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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秦颂没打算走,事实上,他手机都关了。

  又早早遣了林简身边的人,让他们回家过年。

  雾霞屿与世隔绝、补给充分,什么都有,就是没人味。

  彻彻底底成就了他俩的“二人世界”。

  林简是北方人,以前过年的时候,也习惯包饺子。

  她活馅儿,陈最擀皮儿,秦颂等着吃。

  她捏的饺子好看,像鼓鼓溜溜的“金元宝”。

  白菜猪肉,鸡蛋虾仁,一百个分三次下锅。

  蒋舜华也爱吃,回回竖大拇指。

  突然,闪光灯将她从回忆里拉回来。

  秦颂拿着相机,将她和面的样子拍了下来。

  “你干嘛?”

  “记录啊,以后想你的时候,偷偷拿出来看看。”

  他放下相机,撸起袖子,“你教我包饺子,口头指导就行。”

  “你?”她怀疑。

  “放心,饿不着你。”

  他聪明,学得快,包出来的东西像模像样。

  他只煮了一盘,往她面前一放,“来,试毒。”

  他手大,捏出的饺子也大。

  一口一个不现实,分两口吃还是很香的。

  芹菜肉馅的,味道、口感,都一流。

  林简食欲大增,让他把剩的都煮了。

  她吃饱了犯困,一睡就是一小天,再睁眼已暮色沉沉。

  别墅里喜气洋洋,挂满了闪烁的彩灯,贴了窗花和对联。

  窗花是镂空的,刻了凌霄花和一匹大马。

  对联上的字笔走龙蛇,寓意极好。

  林简知道,皆出自秦颂之手。

  他做的,不止这些。

  腌制了几大罐青杏、芒果、柠檬,以防林简再孕吐;

  包了好多饺子冻在冰柜里;

  还忙活了八个菜。

  过去做个面条都要糊锅的人,现在也能信手拈来一桌美味。

  无需刮目相看,他一定为温禾练习了千遍万遍。

  林简不扫兴,一个劲儿地夸夸。

  饭后,秦颂带她去海边放烟花。

  林简看过许多次烟花绽放的美,唯独这次,他站到了她身边。

  “许个愿吧。”秦颂看她。

  “又不是流星,许什么愿啊。”

  “那我许。”

  林简不知道他的愿望,也没问。

  起风了,扭曲了金色的烟柳。

  她有些冷,催促回去。

  他抬眼看天,“林简,如果时光倒流,还会喜欢我吗?”

  她深吸一口气,“如果时光倒流,当朋友就好。”

  秦颂脱了外套给她穿上,然后背对她,手拄着微弯的膝盖,“上来,背你走走。”

  墨色苍穹下,有个渺小,且缓慢移动的身影。

  海浪声似催眠,他身上的香气也令她心安。

  刚睡醒不久,这又困了。

  “林简...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如果时光倒流,是我先喜欢你,追你的话,你会不会答应?”

  “别告诉我,你刚才许的愿望就是‘时光倒流’。”

  “梦想和幻想我分得清,回答我。”

  许久,她说,“如果回到过去,我不会跳那支舞...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不平衡,明明你钟情的人,是我。”

  “那为什么不答应我的追求?”

  她笑了,“因为所有的‘如果当初’,都是假的。命中注定的事儿,我认。”

  他没再问,却感到一抹温热,浸透了脖颈处的衣衫。

  最终,她还是睡了,在他背上。

  后来,回到别墅,他摇醒了她,指着墙上的石英钟,管她要礼物。

  林简迷迷糊糊的,问什么礼物。

  秦颂,“零点一分,大年初一,我生日。”

 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,“生日快乐。”

  “我要的,可不止这个。”

  “没给你准备礼物...”

  “你就是礼物。”

  他这一折腾,又是半宿。

  清洗完,天际泛起了鱼肚白。

  秦颂抱着林简,在她耳边轻语,“叫秦昭。”

  她实在困,“谁是,秦昭。”

  “儿子,愿他胸有丘壑,目光清明。”

  “我没打算让他姓秦。”

  “那就跟你姓,叫林昭。”

  *

  大年初二,港城,阴。

  温家,略显冷清。

  温野远在京北狱中,秦颂承诺昨天回来,到现在也不见人影。

  这个年,过得没滋没味。

  温禾匆匆吃了早饭,准备去探望婆婆蒋舜华。

  梁姝追出来,拎着一堆东西,“空着手去呀!拿上。”

  温禾没接,面无表情地睨着那些高价营养品,“一个傻子,给她吃浪费。”

  “没有空手拜年的道理,让人看了笑话,听我的,拿着!”

  “我不要。”

  “别犟,她毕竟是秦颂妈妈。”

  “说不拿就不拿。”

  “禾禾!”

  温禾手里的包,包口大敞。

  两人推搡之间,里面掉出来个玻璃瓶。

  摔在地上,碎了,蓝色液体流了一地。

  梁姝顿时变了脸色,“你怎么还有这东西?还放在包里,你想干嘛?”

  当初给老太太下药、给蒋舜华下药,这东西是原液。

  温禾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“防身喽。”

  “你用毒药防身?!”梁姝把碎玻璃片踢到草坪里,刻意压低声音,“你跟我说实话,随身携带这个,到底想干嘛?”

  温禾挑着眼尾,语气轻轻,“给蒋舜华下点儿,逼阿颂现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