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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时间过得快,三天假期一眨眼就到了。

  停机坪旁,陈最嘱咐,“扛不住了给我电话,我带你做了去!”

  林简拍了拍自己肚子,“我准备让他管你叫干爸。”

  陈最抿唇,看出来是很纠结。

  林简,“好啦,痛苦马上就过去了,别担心,我会照顾好自己,公司的事儿,你多费心。”

  陈最,“不用你瞎操心,公司在我手里黄不了。好好养着,过年再来看你。”

  林简跟所有人,挨个抱了下,目送他们上天。

  刚转身要走,突然看见了个陌生面孔,在二八身边站着。

  没二八高,比二八黑。

  “你是...”

  “新来的保镖,三七。”

  声音也比二八粗。

  林简觉得有意思,“三七...二八弟弟?”

  二八回答,“都是许先生的人。”

  林简,“大哥取名字挺潦草...这岛上是有猛兽出没吗,为什么又派来个保镖?”

  二八,“许先生的意思,让我带带他,方便日后上岗。”

  “哦~”林简恍然,“去吧,带他去训练,我这儿不需要人保护。”

  ......

  雾霞屿清晨的阳光来得早。

  林简习惯了,每天早晨被孕吐叫醒,比闹钟准。

  原以为过了三个月就解放了,可看这架势,小崽子准备折腾他妈一直到生。

  早餐变着花样做,她也吃,可吃完就吐,垃圾桶就在脚边儿候着。

  今天的餐桌上,多了一小碟青杏,旁边放了两片柠檬。

  林简觉得有食欲,拈了一块儿放进嘴里。

  酸意炸开,还就真的压下去了那股汹涌的恶心。

  好吃得很!

  她一口气,连续吃了三块儿。

  在吃第四块儿的时候,三七开口阻止,“这东西不能多吃,饭前两块儿就好,我还做了野芒和糖渍柠檬,都能缓解孕吐。”

  林简对他刮目相看,“你做的?”

  三七始终敛眸,“家乡的孕妇都吃这些,我跟老师傅学过腌渍手艺。”

  林简食欲大开,吃了不少。

  第一次,脚边的垃圾桶成了摆设。

  自那以后,她每餐都要吃上两三颗,再没吐过。

  三七每隔几天就要动手腌一次,保证她吃的是最新鲜的。

  她的脸开始有了血色,开始变圆润,吃饱了的肚子很明显凸出一团。

  人一旦有了精气神儿,心情也随之变好。

  会出去转转,晒晒太阳,光着脚,在沙滩上走一走。

  每每这时,三七都会拿着她的鞋,在她身后跟得紧。

  最多五分钟,就二话不说给她穿上,还用医生的话压她——脚底板不能着凉。

  她和三七的关系越来越近,她也容许自己跟他的关系,越来越近。

  近到,跟他一起吃饭,允许他照顾自己,还有分享她的产检结果。

  海边别墅,有个很大的露台。

  晚上,她喜欢在躺椅上,一边吹风,一边仰望星空。

  “这里,比港城要暖。”她冷不丁来了一句。

  三七给她倒了杯温水,将需要吃的药,倒在她掌心。

  林简把药丢进嘴里,和着水吞了进去,“你也是港城的吧,听着口音像。”

  “离港城不远。”他起身,为她披上薄毯。

  她没再往下聊,目光向远处眺着。

  突然,她抓住他的手,放在肚子上。

  两人都感觉到了,那是来自肚子里小家伙的“拳打脚踢”。

  砰砰两下,强而有力。

  三七扯了下嘴角,“胎动。”

  林简,“嗯,昨天就动了,想抓住机会,让你感受一下。”

  “很神奇。”

  三七想要拿开手,不料林简攥得紧,“这哪够?多跟你儿子互动互动,也不枉你这么辛苦,又是面具又是变声器的骗我。”

  空气里,只有风在动。

  良久,他蹲了下来,没反驳,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
  “从你站到二八身边开始...秦颂,我们十六岁认识,你的身型、气味、说话方式我太了解,你披了多少张皮都没用。”

  “为什么不点破,再叫二八把我扔进海里?”

  “不点破,是想让你吃点儿苦头;没把你扔海里,是我不想孩子没爸爸。”

  “林简...”

  “秦颂,这个孩子是意外,我选择留下,是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因素,不是因为你。别跟我争抚养权,我不会让他知道你的存在,我和我的孩子,余生都将不会有你。”

  秦颂听着心痛,“你要教唆儿子不认老子?”

  “想要儿子,你的妻子会给你生许多名正言顺的。我被骂小三,不想自己的孩子被骂私生子。你我都经历过的,你我的孩子就实在不必经历了。”

  “那你允准我陪你的这些日子算什么?”

  她转过头。

  此刻只闻海浪,就像他跟温禾求婚那天的海,有着深不见底的暗涌。

  “算回忆吧,和我,和孩子。过了年,就别再回来了。生了的话,我会发朋友圈,你在秦莳安那里看看。”

  “我的孩子,我只配看看照片。”他苦笑,“你好残忍。”

  残忍吗,要是真的残忍,就不会一次次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。

  秦颂,我不欠你的。

  “起风了...”她拿开薄毯,站了起来,“把这身皮脱了吧,黑不溜秋,一点儿也不好看。”

  她背影依然曼妙,看不出怀孕。

  他就那样盯着,直到看不见。

  ......

  夜深,林简冲了澡出来,就看见秦颂不声不响倚着门框,不知站了多久。

  他恢复了原本样貌,两颊的皮肤有些泛红。

  “我锁门了!”她板着脸。

  “忘了关窗。”他故技重施。

  “你来干嘛?”

  他晃了晃手中的妊娠油,“帮你。”

  “我自己会抹,你出去。”

  “不是回忆吗,我多留些。”

  “什么?”

  隔着浴巾,他的手放在她凸起的小腹上,“跟我儿子的回忆,多留些。”

  她打走他的手,“我可以把他所有的B超单送你。”

  他靠近,“我不要虚无缥缈的东西,我要实实在在的回忆。”

  她眉心拧得深,“你到底什么意思?”

  他一瞬不瞬看她,一字一顿道,“跟你,开着灯,清醒的,做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