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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霍聿尧凉凉地睨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
  “有了老婆,连小叔都要瞒着了?”霍君泽无奈地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。

  顾晚初的耳尖瞬间漫开一层薄红,垂眸扒饭,只有她清楚,霍聿尧方才想要说什么!

  “这么好奇,怎么不见你带个女人回来?”霍振林放下筷子,不满地冷哼,“这些年在外头,也不知在忙些什么!”

  “放心,绝不是杀人放火的勾当。”霍君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笑意慵懒,“再说,我回来,不就是给您添堵?”

  “爸,君泽自有分寸。”陈淑华笑着打圆场,及时化解了老爷子的火气。

  这时,霍聿尧夹了一块椒盐排骨放进顾晚初碗里,语气自然,“林妈的手艺,不比外头酒店差。”

  “谢谢……”

  顾晚初小声道谢,埋首专心干饭,试图避开众人探究的目光。

  一旁的顾莹莹却死死盯着那碗里的排骨,妒火中烧,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烧穿。

  凭什么?这么出色多金的男人,偏偏就落在了顾晚初手里!

  这顿饭,桌上众人其乐融融,唯独顾莹莹和江慧两人,如鲠在喉,心里堵得发慌,半点滋味也尝不出来。

  席散,顾明远带着江慧和顾莹莹率先走上了车。

  霍聿尧单手插兜,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晚初身后。

  刚走到大门口,顾晚初猛地转身,杏眸圆睁,气鼓鼓地瞪着他。

  “霍聿尧,你就是个骗子!”

  “我何时骗过你?”他挑眉,神色坦荡,“从头到尾,都是你自己误会。”

  “你说你是襄城人!”

  “嗯,也是京北人。”他反问,“这有冲突?”

  “……”

  是没冲突。顾晚初语塞,只能怪自己当初没刨根问底。

  霍聿尧掏出那几张照片,低头看了眼,唇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
  “别说,拍得还挺不错。”

  顾晚初抿了抿唇,“看来,有人不希望我们在一起。”

  “你心里有怀疑的人?”

  “嗯。”

  顾晚初眸光微沉,除了那对母女,还能有谁?

  借着两家长辈见面的时机把照片寄来,摆明了是想搅黄这门婚事。只可惜,她们千算万算,竟连霍砚辞是谁都不清楚,更没想到照片上的男主角,正是霍砚辞本人。

  霍聿尧双手插兜,微微俯身,薄唇吐出的热息拂过她的耳畔,声音低磁,带着几分戏谑。

  “顾小姐若是不满意这门婚事,我可以跟爷爷说说,撮合你和我小叔……”

  “霍聿尧,我不喜欢他!”顾晚初骤然抬眼,脸上闪过一丝懊恼,脱口而出。

  “哦?”他直起身,漆眸紧锁着她,“那你喜欢谁?”

  顾晚初迎上他深邃的目光,心跳漏了一拍,抿唇反问,“你该不会想听我说,我喜欢你?”

  她顿了顿,又道,“我若是说了,你会信?”

  “不信。”

  “那还问?”

  顾晚初别开眼,心里却暗自腹诽。

  狗男人每次就知道耍她玩!

  霍聿尧没抬手,轻轻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捋至小巧的耳后。动作看似随意,举手投足间却藏着克制的暧昧,温柔得不动声色。

  “我回去了!”

  顾晚初心头一跳,慌忙后退一步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
  车子缓缓启动,顾明远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,侧头看向她。

  “晚初,你和砚辞什么时候这么熟了?”

  他还以为今日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,怎料瞧着架势,竟像是认识了许久的旧识。

  想起席间的乌龙,他又忍不住问,“你该不会也把霍二爷当成砚辞了吧?”

  顾晚初轻声“嗯”了一声,便将上次去襄城赴约时的误会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
  “那你又是怎么和砚辞认识的?”

  “说来话长……”

  话未说完,后座的顾莹莹便不屑地轻哼一声,“故作玄虚!连自己的婚约对象是谁都搞不清楚,简直就是个笑话!”

  她这辈子,还从未这般丢脸过!今日准备好的一肚子挑拨的话,竟一句都没能说出口。

  “妹妹不也一样误会了吗?”顾晚初眸色淡然地看向她,似笑非笑,“只是我没想到,妹妹竟这般关心我,不惜‘舍身就义’,亲自去考验未来姐夫的人品……”

  “你!”顾莹莹脸色骤白,恼羞成怒地想要发作,却被身旁的江慧及时拉住。

  江慧捏了捏她的手,示意她稍安勿躁,随即笑着说道,“都是一家人,莹莹也是关心则乱罢了。”

  好一句关心则乱!

  顾晚初淡淡收回目光,不再言语。

  回到顾家,顾晚初跟顾明远打了声招呼,便径直上楼,顺便把正趴在客厅看电视的顾耀阳也拽走了。

  她刚上楼,楼下客厅的气氛便瞬间降至冰点。

  “跪下!”

  顾明远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,声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
  “爸?”顾莹莹不可置信地抬头,满眼震惊。

  虽说顾明**日里偏疼顾晚初,但对她也不算差,从未对她发过如此大火,更别说让她下跪了。

  她慌忙看向身侧的江慧,寻求帮助。

  “明远,莹莹已经知道错了。”江慧立刻开口护短,话锋却陡然一转,“要我说,这事也怪晚初,连霍砚辞是哪位都没调查清楚就去赴约,不然莹莹怎么会闹这么大的笑话?”

  “你给我闭嘴!”顾明远猛地拍桌,厉声呵斥,“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!别以为我不知道,她敢做这种事,背后有几分是你的授意!”

  江慧眼神闪烁,却仍强撑着辩解,“我不过是想为莹莹搏一门好婚事,我有什么错!”

  “当年爸要带两个孩子去襄城住段时间,你心疼莹莹年纪小怕吃苦,执意不让她去。可你忘了?”

  “就是那一趟,老爷子教会了晚初医术,还机缘巧合救了霍老爷子一命”

  “凡事都有因果,岂是你们能决定的?”

  三楼走廊,顾耀阳扒着栏杆,小脑袋探得老长,兴致勃勃地往下看。

  他拽了拽顾晚初的衣角,小声问道,“大姐姐,妈妈和二姐姐是不是又欺负你了?”

  顾晚初揉了揉他的脑袋,嗓音温柔,“耀阳先去洗澡,等洗完澡,姐姐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。”

  “好!”顾耀阳乖巧点头,却又扒着栏杆不肯走,“不过洗澡前,我还想再看一会儿。”

  年纪不大,还挺爱看热闹!

  “既然不知错,那就去祠堂跪一夜,直到你知道错了为止!”

  顾明远威严的声音,再次从楼下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