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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仍不死心,只想确认一件事。

  那位顾家大小姐,究竟是不是他的晚初。

  “我们已与那位小姐本人取得联系,她明确表示,并不认识你,也从未去过襄城。公民享有合法隐私权,她有权拒绝配合无关调查,我们无权强制传唤。”

  从未去过襄城……

 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?

  看来,必须回去找盛唐问个清楚。

  当年盛唐投给他的启动资金,这些年不计代价的帮扶,到底是不是顾晚初在背后授意?

  他们之间,究竟是什么关系?

  以盛唐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,又怎会对一个孤女处处忍让、客客气气?

  一分钟都等不了。

  从警局出来,陆凛当即让王浩订下返回襄城的机票。

  乔依依原以为,陆凛在京北找不到顾晚初,绝不会轻易离开。

  直到坐上返程的航班,她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

  望着身旁闭目养神、英俊逼人的男人,她心底抑制不住地翻涌着狂喜。

  难道阿凛,想通了?

  对顾晚初死心了?

  陆凛阖着眼,脑海里却反复盘旋着今晚撞见的一幕。

  晚初被别的男人亲密地拥在怀中,深深亲吻。

  俊朗的面容沉得如同覆了寒冰,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
  飞机一落地,他便让王浩打车送乔依依回去。

  “阿凛……”

  望着男人决绝离去的背影,乔依依下意识追了上去。

  陆凛头也未回,利落拉开车门,弯腰落座,车子瞬间如离弦之箭,绝尘而去。

  盛唐将他拉黑,联系不上。他直接去了盛家别墅。

  佣人进去汇报。

  “盛先生,门口有位叫陆凛的先生要见您。”

  “他说您要是不见他,他就一直等,等到您愿意见他为止。”

  盛唐穿着深色居家服,晃动着手里的酒杯,缓缓走到窗前。透过窗幔缝隙,他一眼就看到立于别墅门口的那道笔直身影。

  他淡然收回目光,将杯子里的酒仰头一饮而尽。

  “他愿意等,就让他等。”

  说完,放下杯子,径直上楼休息去了。

  回到房间。

  盛唐给顾晚初打去电话。

  这边,顾晚初洗完澡,护完肤,正给嘴上伤口抹好药。

  想到狗男人凶狠咬人的模样,真是可恶!

  可惜没蹲到霍砚辞,白跑一趟。

  刚准备睡觉,接到盛唐电话,脸上露出一丝意外。

  瞥了眼时间,时针快指向一点。

  “盛叔,这么晚有事吗?”

  盛唐语气温和,“没打扰你吧?”

  “没。”

  “陆凛在我家门口。”

  他回襄城了?

  顾晚初淡声道,“找人撵走便是。”

  “晚初,如果他想知道一些事,我能给他透露些?”

  “随便您。”

  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  ……

  夜色浸着深秋的冷,四下寂静。

  陆凛立在盛家门口,身形僵如石雕。

  他只求一个结果。

  别墅二楼的灯熄灭,夜色里他的身形更显寂寥。

  后半夜,雨丝淅淅沥沥,转瞬便成瓢泼大雨。

  盛唐半夜起身,无意间往门口一瞥,目光骤凝。

  陆凛竟还站在原地,浑身湿透,纹丝不动。

  他眉峰微蹙,披上外套,叫醒佣人。

  “去,把他带进来。”

  佣人撑着伞,将浑身湿透的陆凛领进客厅。

  递来干毛巾,又斟上一杯热水。

  盛唐从楼梯上缓缓走下,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,落座沙发。

  “陆总深夜到访,有何贵干?”

  陆凛僵在原地,浑身冷得发颤,抬眼看向盛唐,嘴唇哆嗦。

  “盛总,深夜打扰,还望海涵。有几个问题,想向您请教。”

  盛唐抿了口热茶,“坐下说。”

  “不必了,问清楚几个问题我就走。”

  “你问。”

  “当年您给我的启动资金,并非赏识我的才华与抱负,是有人授意您帮我,对不对?”

  盛唐本以为他是来质问撤资、与风行撇清关系,没想到竟是问这个。

  “你既然已经猜到,又何必专程跑这一趟?”

  竟然是真的!

  陆凛身形一震,踉跄上前两步。

  “那个人……是晚初?”

  盛唐放下茶杯,声音平静,却字字清晰。

  “那笔启动资金,是顾小姐以我的名义资助你。后来对你的扶持与指点,也全是受她所托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他嗓音艰涩,“你们是什么关系?”

  盛唐缓缓道出一段过往。

  “我只是在兑现当年对顾老的承诺。只是我没料到,她会把这份人情,用在了你身上。”

  他是襄城举足轻重的人物,一言九鼎,一句承诺,重过万金。

  陆凛手指骤然蜷缩,死死攥成拳,呼吸急促得几乎失控。

  “那她……还有别的身份?”

  盛唐沉沉看了他几秒,语气冷锐,“这我不清楚。但无论她是谁,你都彻头彻尾,辜负了一个女人对你的一片赤诚真心。”

  “是我糊涂犯错,对不起她。盛总是否知道她在哪落脚?我想把她追回来。”

  “我不知,她跟我告别离开襄城,我们就没再联系。”

 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。

  晚初眼里揉不得沙子,铁了心不回头。

  陆凛沉默一瞬,忽然朝着盛唐鞠了一躬,“不管怎么说,感谢您这三年对我的提携和照顾。”

  ……

  顾晚初这一晚,睡得一点都不安稳。

  梦里她被狗男人拿着刀追杀,骂她薄情寡义,始乱终弃,控诉她光想睡他,却不想负责。

  她吓得一直跑,他就一直追。

  她怕了,心软松口答应他。

  然后画面一转,她和霍聿怀尧偷.情,结果被霍砚辞捉.奸在床!

  墨守成规、古板无趣的老男人,大发雷霆,吩咐人将他们身上绑上石块沉塘。

  “啊——”

  垂死梦中惊坐起!

  顾晚初捂着胸口,剧烈喘息,小脸惨白,睫毛颤巍巍。

  还好是梦,吓死她了!

  她怎么会做这么荒谬的梦,都怪霍聿尧那个混蛋。

  昨晚她被霍聿尧咬了一口,气得她用鞋跟狠狠踩了他一脚。

  趁着他吃痛,溜之大吉。

  她没敢看他是什么表情,只记得他在身后咬牙切齿放狠话。

  “顾晚初,别让我抓到你,不然你就死定了。”

  结果晚上她就做梦了!

  狗男人在梦里,阴魂不散整整追了她一夜。

  累死她了!!

  洗漱完,顾晚初下楼吃早饭。

  餐厅里,顾明远、江慧、顾莹莹、顾耀阳坐在餐桌旁。

  “爸,慧姨,早。”

  她打了声招呼,在顾明旁边落座。

  江慧淡淡睨了她一眼,视线落在她嘴唇上的伤,眯起眸子。

  “晚初,你的嘴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