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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霍凛抬眸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,声音低沉沙哑,“我知道,所以晚初才不肯原谅我。”

  “阿凛,既然已经分手,便是缘尽于此,别再惦记不属于你的人。”林念希轻声劝道,“你若真的爱她,就该盼着她过得好。就算她日后真的和你堂哥分开,你也不会有机会。”

  出轨的男人,本就不配奢求原谅。

  就像霍启坤出轨,欺瞒她这么多年,哪怕他回头,她也只觉得脏,觉得恶心。

  霍凛手指猛地蜷缩,“为什么?”

  “因为脏!”林念希咬着牙开口。她知道这话伤人,可唯有戳破,才能让他清醒,“你爸出轨,恶心了我这么多年,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。要不是为了你,我早就和他离婚了!”

  一个“脏”字,硬生生堵回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话。

  林念希没有再安慰他,语气冷硬,“你若真为她好,日后就别再对外提起你和她的过往。你是成年人,该为自己的过错承担后果,别一错再错。”

  话虽如此,林念希还是特意去了一趟顾氏,给顾晚初带了不少营养品。

  “二婶,您这是……”

  “谢谢你救了阿凛。”林念希语气十分诚恳。

  顾晚初笑了笑,“您太客气了,都是一家人,不过举手之劳,不必特意跑一趟。”

  “应该的。”林念希握住她的手,“你和阿凛的事,我都知道了。你是个好姑娘,是他不懂得珍惜。你能不计前嫌出手相救,已经仁至义尽。换作是我,未必做得到。”

  若是霍启坤落得这般下场,她怕是一滴眼泪都不会流,只会冷冷说一句:活该。

  顾晚初一怔,没想到她竟知道了自己和霍凛的过往。

  “是他告诉您的?”

  “是。他对你心存愧疚,至今余情未了。但错了就是错了,我不会因为他是我儿子就偏袒他。”林念希面色一沉,自嘲般轻笑,“这点,他倒是随了他父亲。”

  “二叔最近怎么样?”

  “回来过一次,大概是没脸待下去,又走了。”林念希扯了扯嘴角,“他回不回来,早已无所谓。在我心里,他和死人没两样。等阿凛在公司站稳脚跟,我还是会和他离婚。我不想往后余生都这么恶心自己,就算死了,也不想和他葬在一起。”

  顾晚初没想到她看着性子柔软,一旦下定决心,竟这般坚定决绝,绝不回头。

  “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您尽管开口。”

  ……

  霍启坤爱一个人时可以毫无保留,可在得知梁雪背叛,把他当冤大头耍之后,所有温情瞬间收回,半点不留。

  他索回了赠予梁雪的所有房产、存款与奢侈品,逼得她穷困潦倒,几近流落街头。

  连梁承安也未能幸免,被公司开除,所有银行卡冻结,房子车子悉数收回,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留下。

  曾经被梁承安欺压过的人,得知他落魄,纷纷找上门报复。

  听说他被人打断了一条腿,送进医院却因没钱医治,一度昏迷不醒。

  梁雪去求霍启坤,被无情拒绝,转而又找到林念希。

  昔日被霍启坤捧在手心的初恋,此刻一身狼狈,跪在她面前痛哭哀求。

  “林念希,求求你救救承安!你养了他二十几年,就算不是亲生的,他也叫了你二十几年妈,你不能见死不救!”

  林念希神色冷漠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只能说他命不好,摊上你这么个不知廉耻、插足别人家庭的妈。我没找你要这二十几年的抚养费,你就该偷着乐了,还有脸来求我救你儿子?”

  一想到自己付出二十年心血养大的孩子,竟和亲生母亲暗中盘算,要把她赶出门,她一无所有,便心寒刺骨。

  “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,你有火冲我发,可承安是无辜的啊!”梁雪死死抓着她的裤脚,“求求你,就这一次……”

  林念希无半分动容,直接吩咐佣人将她赶了出去,头也不回地走进别墅。

  任凭梁雪在外哭天抢地,她也始终无动于衷。

  后来听说,梁承安虽然捡回一条命,却因耽误治疗,最终落下终身残疾,瘸了一条腿。

  梁雪几次找霍启坤求助无果,又被在外勾搭的男人抛弃,最终带着梁承安离开了京北,去向无人知晓。

  之后霍启坤厚着脸皮回来,想和林念希和好,却屡次碰壁,两人最终不欢而散。

  ……

  第二天,顾晚初给宋时染打了电话,叫她来影楼试伴娘服。

  宋时染风风火火赶到时,顾晚初已经在挑选婚纱。

  霍聿尧早把欧洲几位顶奢婚纱大师一整年的高定系列全数订下,偌大的试衣间内,各式婚纱从天花板垂落,铺满整个空间。

  有重工繁复的宫廷大拖尾,缀满水晶与珍珠;有极简利落的缎面主纱,线条冷艳高级;也有轻盈飘逸的轻纱礼裙,仙气逼人。中式嫁衣同样琳琅满目,金线龙凤褂、珠绣马来褂、真丝刺绣旗袍,件件都是孤品。

  顾晚初看得目不暇接,选择困难症都犯了。

  霍聿尧长腿.交叠坐在沙发上,目光温柔又宠溺,“不急,慢慢挑,我们有一下午时间。”

  “哇,霍总也太霸气了吧!”宋时染低呼一声,凑到顾晚初身边,轻轻碰了碰她胳膊,“这阵仗也太夸张了。”

  见她来,顾晚初像看到救星,连忙求助,“你来得正好,快帮我挑几件。”

  宋时染挑眉,一口气给她挑了十几件。

  “这些都试试,我觉得件件都好看。”

  顾晚初,“……”

  这是要累死她!

  可结婚本就是人生大事,女孩子一辈子或许也就这一次。

  她一件件试穿,却惊讶地发现,每一件婚纱的尺寸都惊人地合身,仿佛量身定制一般。

  好在怀孕初期,肚子还不明显,修身及地的婚纱穿上身,更衬得她身姿曼妙,曲线玲珑。她费力地想去拉后背的拉链,可怎么也够不着。

  她对着外面轻声喊,“时染,你进来一下,帮我拉下后背的拉链?”

  前面试的款式拉链都在侧边,唯独这件设计在了后背。

  帘子被轻轻掀开,有人伸手替她将拉链缓缓拉上。

  淡淡的清冽气息在更衣室内弥漫开来,顾晚初一闻便知是谁,猛地转过身,撞进男人深邃漆黑的眼眸里,脸颊瞬间泛红。

  “你怎么进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