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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徐安走进来,“顾总?”

  “你亲自去趟财务室,转750万到晚初的私人账户。”顾明远吩咐道。

  “是,顾总。”

  走廊尽头,顾莹莹刚挂断电话,转身瞥见徐安进了财务室。

  她心生疑惑,悄悄跟了过去。

  等听到徐安吩咐财务总监给顾晚初私人账户转750万,用力咬唇,眼中涌满了愤怒和委屈。

  太过分!

  爸爸从来没有对她那么大方过,竟私下给顾晚初转那么多钱。

  徐安出来,对上红着眼睛的顾莹莹,当即愣住。

  “二小姐,您这是怎么了?”

  顾莹莹握拳,压抑着情绪,“徐助理,爸爸是不是总让你给姐姐私下转账?”

  “啊?二小姐您误会了,”徐安忙摆手,“从来没有过这种事,您和大小姐每个月三十万,都是财务固定发放。”

  “还想骗我,我刚听到你说的话了!”

  “这……”

  徐安语塞,一时不知从何说起。

  他也只是听吩咐办事,不清楚其中缘由。

  见他说不出来,顾莹莹鼻子一涩。

  转身跑开。

  徐安顿感头疼,怕事情闹大,赶紧转身,将这情况一五一十禀告顾明远。

  ……

  顾晚初花了一天的时间,总算是将核心资料看完。

  纤细指节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轻轻松了一口气。

  起身走到窗外,看着城市霓虹,肚子开始唱空城计。

  她给宋时染打去电话。

  “出来吃饭?”

  “好,你选好餐厅,地址发我。”

  声音沙哑,顾晚初敏锐察觉到她的异样。

  “哭过了?”

  电话沉默数秒,“嗯,我刚从疗养院出来。”

  顾晚初瞬间懂了。

  她又去看她母亲宋美仪去了。

  当年,宋时染的继父陈谦为了促成合作,竟然狠心将未成年的她下药,送到项目方的床上,想要用她的清白换取利益。

  万幸的是,事情被及时发现,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。

  事情闹大后,宋美仪非但没有责怪丈夫,反而哭着哀求宋时染,让她放过陈谦。

  宋时染没有心软,坚持将陈谦告上法庭。因涉及未成年人,性质恶劣,陈谦最终被判了六年有期徒刑。

  自那以后,母女俩的关系彻底破裂。

  宋美仪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,被宋家人送去了疗养院,而宋时染,则跟着毫无血缘关系的舅舅一起生活。

  即便如此,宋时染还是放不下那份微薄的母女情,定期会去疗养院探望,试图维系着这早已千疮百孔的亲情。

  宋时染出现在她面前时,半边脸颊明显红肿着,眼底还泛着未褪的红,一看便知是受了委屈。

  “她打你了?”

  “都已经习惯了!”

  宋时染嘴上无所谓,可发红的眼眶还是暴露了她真实的情绪。

  她曾经也有个幸福的家庭,可爸爸在一次执行任务时,牺牲了。

  妈妈郁郁寡欢,为了她重新振作。

  母女俩相依为命。

  别人嘲笑她没有爸爸,欺负她的时候,妈妈总是第一个冲到她面前,将母鸡护小鸡一样,伸出羽翼将她护在身后。给她做好吃的饭,柔声细语哄她入眠,带她去游乐场……

  初中时,宋美仪遇到陈谦了。

  他是个地产商人,被多次拒绝,并未放弃,愈发的殷勤的追求。

  在他的糖衣炮弹,猛烈攻势下,宋美仪沦陷了。

  从此她成了陈太太,变成一株依附男人的藤蔓,一心都系在陈谦的身上。

  对他的话,言听计从。

  将宋时染送去项目方的床上,宋美仪或许不愿,但她是知情的,可她却什么都没做,默许了丈夫陈谦的做法。

  那天顾晚初要是没跟随爸爸去酒店,没有发现时染被下药。

  17岁花季少女,恐将毁于一旦。

  顾晚初递给她一杯温水,眸色复杂。

  “她这么不分青红皂白,你还去探望她干什么?”

  “或许是贪恋以前的温暖,眷念着心底那微薄的母爱。你知道吗,我每次去探望她,她没有关心我过得好与否,只是一味的指责我,不该送那混蛋坐牢,怪我毁了她的家庭,破坏了她的幸福。”

  她声音哽咽,强忍着不落泪。

  “可是我呢?她怎么不为我想想……她不为何不想想,要是被他们得逞,我会面临怎样的地狱,能不能活下去。”

  人怎么可以变得那么自私?

  顾晚初心疼的安抚她几句。

  “吃饭吧,不要为不值当的人把自己搞的精疲力尽。”

  “嗯。”宋时染扯出一抹笑,“我还有你和小舅啊。”

  ……

  陆凛派出无数人手,翻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,却始终找不到顾晚初的半点踪迹。

  公司里更是焦头烂额,龙腾集团像是早有预谋,在接连几场关键会议上步步紧逼、处处针对,让他疲于应对。

  昔日一手掌控的风行集团,如今他竟渐渐丧失了绝对决策权,腹背受敌的压迫感几乎将他压垮。

  深夜,他满身酒气,跌跌撞撞地回到浅水湾的别墅。

 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,照亮空旷冷清的客厅,与记忆里的暖意形成刺眼对比。

  他随手将价值不菲的西装丢在沙发上,手指粗暴地扯开领结,领带松垮地垂在颈间,整个人脱力般跌躺在沙发里。

  他对着漆黑的空气,沙哑地呼喊。

  “晚初,给我煮杯醒酒茶。”

  空旷的客厅里,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,久久没有回应。

  酒意翻涌的黑眸中,闪过片刻的清明,随即被更深的阴霾笼罩。

  顾晚初走了。

  不仅走了,还狠狠背刺了他一刀——将他呕心沥血打拼下来的风行集团,一半股份卖给了死对头龙腾。

  她就是故意的,故意用这种方式报复他,报复他的背叛。

  “顾晚初,算你狠!”

  他低低地笑出声,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寂寥。

  陆凛闭上眼,过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。以前他应酬喝醉酒回来,无论多晚,客厅总会留着一盏暖灯,顾晚初总会端着温好的醒酒茶等他。她会像只柔顺的猫儿,轻轻投入他的怀中,送上一个柔软的吻,那一刻,所有的疲惫与烦躁,仿佛都会被她的温柔抚平。

  他不明白,成功的男人,有几个在外面没几个相好的?他自认已经收敛,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乔依依。若不是顾晚初总以各种理由拒绝他,不让他碰,他也不至于一时糊涂,找别的女人排解欲火。

  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当苦行僧吧?

  她有什么不满足?

  只要她愿意回来,他可以不计较她把股份卖给龙腾一事。

  玄关传来电子开锁声。

  晚初回来了?

  陆凛猛地从沙发上坐起,酒意瞬间醒了大半,黑眸死死盯着玄关的方向,眼底翻涌着抑制不住的期待与希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