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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记得。”

  南慕泽点头,“当时你生死不明,霍爷爷动用了全部的人力出去寻你下落,别说人,鬼影子都寻不到,一度以为你遇难了。结果一个月后,你完好无损回来。”

  南家和霍家是世交,他和砚辞从小就认识,对于这件事,记忆犹新。

  “你是说,救你、照顾你的女孩是顾晚初?”

  霍聿尧点头,眸光幽暗,“嗯,她早些年被顾明远送回到襄城,跟顾老爷子住过一段时间。”

  顾老爷子三十五岁那年生过重病,死里逃生,自此颇为痴迷中医,给顾明远娶妻后,就把公司交给他,跟随救了他一命的老中医学医。

  常年定居襄城的五华山。

  那年司机送她回襄城外公家,遭人跟踪追杀,车子被逼停在五华山。司机拖住杀手,为他争取逃跑时间。

  对方持枪,击毙司机,不等他躲起,追逐间摔下悬崖。

  刚好顾老爷子顾衡山带着六岁的顾晚初出来采摘草药,遇到满身是血的他,把他背了回去。

  醒过来已经是七天后,睁开眼就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,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。

  “小哥哥,疼吗?初初给你呼呼,痛痛就飞走啦。”

  软甜的小奶音瞬间就安抚了他不安、紧绷的神经。

  后来他伤好了,顾衡山送他回去。

  自那后,他被送去国外,再也没见过她,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。

  三年前,他才查到她的身份,本想借着联姻接近她。

  没想到她连夜跑去襄城。

  等他得知消息追过去,已经迟了一步。

  她已经有了男朋友。

  南慕泽诧异,“调查清楚了?不会是你认错人了吧?”

  ……

  顾晚初打听了两天,才查到霍爷爷的喜好。

  老爷子素来喜欢古董字画,尤其是唐寅的墨宝,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。

  她托人打听过,今晚有个拍卖行,拍卖唐寅的《妒花觅句图》。

  不管用什么办法,她今晚必须拿下,送给霍爷爷赔罪。

  哪怕她和霍家婚约不能继续。

  华灯初上,霓虹闪烁。

  顾晚初和宋时染去了云鼎拍卖行。

  “我听说,今晚好多人奔着唐寅的画来。我们想要拿下这幅画,估计没什么胜算。”

  宋时染有些担忧,云鼎拍卖的物品,都是百万起步,像唐寅这种知名大家的画,简直是一画难求。

  “不管如何,尽力就好。”

  顾晚初深吸一口气,眼中露出势在必得。

  刚才她看了眼账户三千万的余额,拍下这幅画,应该绰绰有余。

  前提是没人点天灯。

  拍卖行二楼,封闭式贵宾隔间。

  霍聿尧端坐在沙发里,双腿.交叠,姿态矜贵优雅。

  “我帮你问过了,今天只拍卖唐寅的画,至于扇面要留到下一场。”

  递给他一杯18年的山崎威士忌。

  霍聿尧接过,喝了一口。

  入口如丝缎般绵滑,檀蜜果香缠著橡木余韵,回甘悠长不绝。

  “品味不错。”

  “朋友从日本给我寄了一箱,你要是喜欢,改天给你送半箱过去。”

  南慕泽说完,目光无意扫过楼下大厅,微微扬眉。

  “砚辞,看左下方位置。”

 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
  她身着一袭香槟色缎面抹胸礼裙,面料垂坠如流云,贴肤勾勒出纤细柔美的肩颈线条,腰身处轻收,裙摆松垂曳地,步履间漾着细碎的柔光,眉眼温婉,衬得整个人清雅又矜柔。

  霍聿尧眯眸,眸底凝着化不开的沉深。

  台下,顾晚初似有所感,她下意识抬眸看向二楼。

  却只瞧见一排覆着薄光的磨砂窗面,影影绰绰,什么也看不清。

  场内灯光骤然暗下,唯有一束顶光精准落于中央拍台。

  全场瞬间静了下来,拍卖师缓步走上台,拍卖会正式启幕。

  一轮轮拍品敲定,终于等到今晚的目标。

  她的目光锁定在台中央。

  “《妒花觅句图》是唐寅于1520年创作的水墨纸本立轴。画面中一位仕女身着阔袖长袍,峨冠高髻,姿态飘逸洒脱……起拍价三百万。”

  随着拍卖师话落,周遭的竞价声潮起潮落。

  “二楼五号包厢,500万!”

  顾晚初忙举牌。

  “600万!”

  包厢内,霍聿尧挑眉。

  “看来你的小救命恩人,也是奔着唐寅这幅画而来。”南慕泽幸灾乐祸道。

  “650万!”

  楼下报价还在继续。

  南慕泽见霍聿尧没动静,挑眉,“霍爷爷可以叮嘱你,无论什么价,哪怕是点天灯,也要你拿下唐寅的画。”

  霍聿尧淡淡道,“他书房那么多画,少这一幅也没什么。”

  “啧,你就宠她吧。”

  砚辞要是不松口,谁也拍下来唐寅真迹。

  “晚初,已经650万了,还要继续吗?”

  宋时染紧张的握住她的手臂,这一环节也太刺激了。

  两嘴皮一动,百万就没了。

  “当然要拍,我今晚的目标就是它。”

  顾晚初咬咬牙。

  “750万!”

  她叫完价,内心忐忑的关注着二楼,见二楼久没有动静,在拍卖师落槌瞬间,悬在半空的心脏猛地落地。

  呼!成功了。

  宋时染比她还激动,攥着她胳膊,“不行,太刺激了,我得去趟洗手间上,你等我会,马上回来!”

  “……”

  余下的拍品没她感兴趣的,顾晚初也不打算继续待下去。

  “我去办手续,在车里等你。”

  “ok。”

  顾晚初利落办完交割,委托拍卖行将拍品打包送回顾宅,随后坐进车里静等。

  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拍卖行正门走了出来,身后跟着的男人唇角勾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弧度,黑色机车服衬得身形挺拔,贵气藏在利落的线条里,是骨子里养出来的富家子弟模样。

  尽管车窗贴了深隐私膜,外头半点瞧不清内里,顾晚初的心还是骤然提了起来,指尖微蜷,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座椅里缩了缩。

  她眼睁睁看着两人上车,车子启动,缓缓从她的车旁驶过。

  不知是不是错觉,那辆车擦身而过的瞬间,副驾上的男人忽然侧眸,朝着她所在的方向,深深瞥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