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呵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
  赵匡胤笑了。

  他一开始是很轻的笑声,觉得很好玩;笑着笑着,很轻的笑声,就变成了压抑的沉闷大笑,而到了最后,直接变成了昂扬的狂放大笑!

  你什么档次,你敢威胁我?

  下一刻!

  盘龙棍毫无征兆地落下。

  慕容彦超完全没想到,赵匡胤敢杀自己,所以他站出来的时候,是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。

  “咚!”

  好听就是好头,声音特别闷!

  慕容彦超炸了的脑袋红白之物飞溅得到处都是。

  静!

  极度的安静!

  整个环境充满了极度的压抑!

  一位手握重兵的藩镇节度使,身份还是当今皇帝刘知远同母异父的弟弟,就这样让秦王世子赵匡胤一棍子敲碎了脑袋!

  这就好比当初冯临川领着两千借来的兵马,凿穿整个开封城,一刀就把契丹皇帝耶律德光砍了的效果一样!

  当然,慕容彦超是怎么都没可能和耶律德光坐一桌的,档次差太多。

  但是,现在赵匡胤哪怕浑身上下长满嘴巴,说他不是冯临川亲生的,那也没人信!

  你都这样了,你还说你不是秦王亲生的崽儿?

  史彦超、韩令坤等人满眼崇拜地看着赵匡胤!

  好样的!精神点!秦王世子就得这样!

  赵匡胤倒提着血糊糊的盘龙棍,眼神冰冷地扫过周围吓得浑身发抖的牙将们,声音威严恐怖:

  “现在,告诉我是谁!是谁!要鼓噪作乱分战利品的!”

  “哗啦——”

  有人跪下了,甲衣磕碰在地上发出声音。

  “世子爷饶命,不是我们!我们真的没有!是慕容彦超,他说秦王重伤昏迷,大军无主,我们凭什么不在这个时候发财富贵?”

  一个跪在地上的牙将惊恐地嚷道,显然是被赵匡胤这一手吓崩溃了。

  慕容彦超也是以勇武著称的人,虽说未曾防备着赵匡胤敢对他下杀手,可是身为顶级战将的身体本能依旧在,换成别的人突然出手,可未必能伤着他。

  然而,眼前这位世子爷,只是一棍子,就抬走了慕容彦超。

  恐怖之处,可见一斑!

  赵匡胤提着盘龙棍,眼神冰冷地扫过所有牙将们:“是谁说我爹重伤昏迷的?站出来?”

  左右跪在地上的武将们你看我,我看你,忽然有人伸手指着一个人骂道:“是他!世子爷,是他说的!”

  赵匡胤冰冷的眸子扫了过去,那武将却感觉天塌下来了一样!

  压迫感……简直令人窒息!

  “又是谁告诉你,我爹重伤昏迷的?”

  “小人……小人麾下的兵卒有人说的……”

  “哼——”赵匡胤抬起盘龙棍来,指着那满脸惊恐的武将:“你连死在我手里的资格都没有!”

  他果真收起盘龙棍,横在马鞍前,就在那个武将以为自己死里逃生的时候,却听着赵匡胤威严冰冷的声音传来:

  “你们这些人,是忠于秦王的吗?”

  “是!我们誓死效忠秦王!效忠世子爷!”

  边上跪在地上的牙将们惊恐地喊道。

  赵匡胤拨转马头,丢下一句话:“很好!那就让我看到你们的忠诚!”

  天策府本部将官们眼神冰冷地扫过众人。

  一个跪在地上的牙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猛地拔出腰间的阔刀,大喝一声:“狗娘养的!你敢造谣说秦王重伤昏迷,老子砍了你!”

  有人带头,其他的牙将们纷纷意识到了什么,纷纷怒吼着拔刀,朝着那个武将扑了过去。

  一阵凄惨的喊叫声传来,但没有持续多久,那武将连着铠甲都被砍成肉泥!

  铠甲是坚固,可也不是金刚不坏!

  赵匡胤眼里闪过一抹戏谑之色:“奉秦王令!”

  “哗啦!”

  在场所有武夫全部跪地行大礼。

  赵匡胤人在马背上,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所有人,缓缓开口,声音威严宏大:

  “秦王令!慕容彦超进攻辽军时懈怠不前,按兵不动,坐视寡人与契丹人死战却无动于衷,今日依照军令处死,以镇军法!”

  “其余之人,暂以有罪之身留用,以王世子赵匡胤,暂代泰宁军节度使一职!”

  “诸牙将,都起来吧,随本世子去拜见我父!”

  听完这话,又惊又怕的众人这才把心落回肚子里。

  嗯?

  王世子成为咱们泰宁军的节度使了啊?

  哎呀!

  娘呀!

  这是好事儿啊?

  那就意味着,从今以后,咱们泰宁军可就是秦王的嫡系部队了啊!

  这这这……这叫什么?

  这就叫做升官发财死上司!

  求都求不来的啊!

  这该死的慕容彦超,真是阻挡了我们兄弟升官发财的路啊!

  赵匡胤注意到了这些牙将们前后的情绪极端变化,心中微微不爽,但却没说什么,只是抬手道:

  “你们约束好各部军士,不得哄抢斩获,至于这些被抓来的妇人……”

  他眼睛看了过去,轻叹道:“谁人没有母亲姊妹?契丹贼人劫掠妇人到此,无非淫乐羞辱,这是我们身为大汉军人的耻辱!”

  “故而,本世子以秦王的身份下令,谁敢羞辱此间被劫掠而来的妇人,定斩不赦!”

  “额外——韩令坤!”

  “末将在!”

  韩令坤应声拍马出列。

  “诸牙将随我去见父王,你带人统计这些妇人的户籍,发给她们一些粮食,让她们返回家中去。”

  说到这里,赵匡胤迟疑了一下,看了看身边的武夫们道:“当然,如果她们中间未曾婚配的,愿意嫁给我军中将士的,本世子也乐见事成!”

  “喏!”

  韩令坤应声抱拳道。

  这一下,不少没娶亲的武夫眼睛一下就绿了!

  世子说了,硬的不行,那咱们来软的啊!

  这些漂亮的小娘子们,先前被劫掠到军中,早就已经吓坏了,现在如果有人站出来保护她们,那事情就真的很容易成了!

  诸多牙将纷纷上马,追随赵匡胤离开了此处。

  泰宁军各部兵马的情绪相当稳定。

  谁都知道,秦王要做天子了。

  杀了慕容彦超,好多人都觉得这厮活该!

  秦王冲阵的时候,谁不想跟着去?

  慕容彦超就故意压着军阵,想看秦王陷落敌阵,可结果呢!

  契丹人的第一重防御被冲散之后,慕容彦超酸酸地说,是运气好。

  第二防御纵队被冲散后,慕容彦超就不敢说了,下令让军队推进。

  等到第三防御纵队被冲散后,慕容彦超吓得大惊失色,让军队赶紧跟上,他已经开始害怕了。

  然后,他就听到有人说,秦王重伤昏迷了。

  再然后,慕容彦超就跟路易十三一样摸不着头脑了。

  耶律阮大营内,元林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新衣,只是刚坐下,便又开始吐了几口血。

  赵匡胤、符彦卿两人见着,满脸担忧之色。

  元林擦掉嘴角的血迹,让石守信把血擦掉,扶着椅子站起身来:

  “怎么?都怕我死了?我若死了,你们难道不拥立大郎上位么?”

  这时,王彦超走了进来,拱手禀报道:“主公,郭帅到了。”

  “把人请进来。”元林坐下,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胸口,看了一眼边上站着不动的赵弘殷和符彦卿,露出一丝无视生死的笑容:

  “寡人若真有意外,今日便是托孤之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