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殿中只剩二人时，德妃的神情骤然沉凝，目光如淬了寒的刀锋，直刺宜修而来，冷声道：“莞莞腹中胎儿已足六个月，怎会突然小产？你且给本宫说个明白。”
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，“哼，本宫可不是胤禛，你莫要以为现在贝勒府里没有本宫人手就能够糊弄本宫。”
宜修面色未改，依旧从容含笑：“贝勒爷调查到是有人在嫡姐窗边说了觉罗氏已死的事实，姐姐一时接受不了，就早产了...”
“不必说这些无用的！”
德妃不耐地打断她，语气愈发凌厉，“本宫要听的是实话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勉强牵出几分亲眷间的温和：“你十几岁就进宫了，咱们姑侄不说朝夕相处，也是时时见面。你是什么样的品行，姑母再清楚不过了。”
话音渐沉，掺了几分悲戚与无奈：“本宫自从听说觉罗氏对弘辉动手了，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，只是辉儿还在，总是想着，时间能冲淡一切。”
她望着宜修，眸中浮起一丝不忍：“莞莞一向是单纯良善的，你们总归是姐妹，再大的心结，看在同属一个家族的份上，本宫想着，你也该有些分寸才是。”
一声长叹落定，她语气已带了笃定的质问：“莞莞这次一尸两命，你一定在其中动过手脚了。本宫...事已至此，本宫也来不及责怪你什么，只是手脚都收拾干净了吗？”
看着德妃自说自话、一副 “全是为你好” 的模样，宜修只觉荒谬，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，连声音里都裹着未散的笑意：“倒是让娘娘失望了。这次姐姐遭此磨难，还真的...跟妾身无关！”
德妃眼中满是错愕，死死盯着宜修的脸，见她坦然对视、毫无闪躲，心头陡然一紧：“当真没有动手？”
“没有！”
宜修压下`唇角的弧度，缓缓解释，“嫡姐本就不该有孕的。娘娘有所不知，嫡姐为了能入宫伴驾，嫡母自小便教她习舞。”
她眼底掠过一丝不屑：“嫡姐天生易胖，幼时为了减重吃尽苦头，终究熬不住，嫡母也心疼，便让她常年服食含麝香的药丸维持身段...”
德妃瞳孔骤缩，只觉心头翻江倒海，震得半晌说不出话。
宜修嗤笑一声，续道：“便是嫁入贝勒府，那肌息丸她也没舍得停。这般身子，如何能保住子嗣？明知她的底细，我躲还来不及，何必多此一举？就算她侥幸生下嫡出的阿哥，一个病恹恹的药罐子，又怎能与我的辉儿相较？所以娘娘，此事当真与妾身无干。”
“至于说其他的奴才吗...”
宜修缓缓说道，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容，大方承认道：“确实。所有参与了弘辉中毒的奴才，不管是嫡姐的奶嬷嬷还是贴身婢女，再或是嫡母收买的我身边的奴才，都被妾身弄死了。”
德妃的注意力瞬间被这话勾去，只听宜修不慌不忙补道：“贝勒爷都知道。毕竟是贝勒府的主人，妾身做什么，根本瞒不过他，也没想瞒着他。”
她意兴阑珊地垂眸：“贝勒爷舍不得惩治嫡姐，倒不至于舍不得几个奴才，毕竟辉儿也是他的儿子。倒是没有什么收尾收得干不干净的问题。想来皇上会直接抹除了嫡姐的存在...”
宜修抬眼，语气多了几分揣测：“应该是皇上也知道了真相了吧。身为皇家嫡福晋，用了不堪的法子，毁了自己的生育能力，这件事皇上也觉得骇人听闻吧。”
德妃脸色霎时惨白，忙捂住胸口，强压着翻涌的怒火与震惊：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你为什么没有提醒本宫？！”
宜修故作茫然，反问：“娘娘在乎吗？娘娘不是只需要一个乌拉那拉家的女儿占住贝勒爷嫡妻的位置吗？柔则能不能生又能如何呢？反正家族已经拥有了那拉家血脉的小阿哥了，不是吗？”
这番直白的诘问，竟让德妃一时语塞。
她当然不在乎柔则能不能生，只要她能牢牢地掌控住胤禛就好。至于孩子，就像宜修说的，有了弘辉、和她肚子里这个小的不是就够了吗...
可这心思被宜修当面戳破，终究恼意难平。
德妃毕竟是从宫女跻身四妃的人，怒极之下仍察觉到违和，试探着问：“本宫今日见你，竟有些认不出了，你与从前...判若两人。”
宜修脸上的表情一顿，复又恢复了平淡的笑容，“辉儿在生死线上走过一遭，妾身也算是死去活来了一次。以前很多看不开的事情，现在想想倒是觉得——不那么重要。”
德妃这才真正正视起这个侄女。
回想她提及胤禛时的眼神，再无往日的痴缠与怨怼，只剩一片波澜不惊，仿佛那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人。
她不得不承认，这般心性的宜修，才是皇子福晋该有的模样。
赞许不自觉爬上眉梢，德妃缓缓点头：“你总算开窍了，比从前，倒是顺眼多了。”
她敛了笑意，蹙起眉头，语气多了几分郑重：“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，本宫也不绕弯子的，老四的嫡福晋必须是乌拉那拉氏，你膝下有弘辉，肚子还有一个小的，在老四那里不会一点分量都没有，你去敲敲边鼓吧。”
她斜倚在椅背上，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你也不希望辉儿他们是庶子出身吧。若是让老四去圣上那里去求，你做福晋的把握才会更大。”
宜修闻言沉吟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是不是嫡子，妾身已经不那么执着了，连我们贝勒爷都不是嫡子，那不过就是个噱头罢了。咱们满人什么时候真的像汉人一样看中嫡子了...”
德妃闻言，拧紧眉头，稍微撑起身体...
“贝勒爷娶谁这可不仅仅是家事。”
宜修捻着帕子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，语气平淡：“全看皇上会怎么选。在这个节骨眼上，妾身可不敢上窜下跳的惹人厌烦，想来在皇上心里，此时正厌烦着那拉家吧...”
她抬眸望向德妃，神色一正：“倒不如顺其自然来得好。没准皇上看在我与柔则不同的份上，赏妾身一个嫡福晋当当...”
德妃骤然坐直，语气重了几分：“若是皇上真的重新赐给胤禛一个嫡福晋，你可别后悔...”
宜修面色依旧平静，声音无波无澜：“没什么可后悔的。妾身有子，还不止一个，不管嫁进来的是谁，妾身都不惧怕。”
德妃眯起眼，久久不语。
显然，这个侄女，早已不是她能随意摆布的棋子了。
殿中只剩二人时，德妃的神情骤然沉凝，目光如淬了寒的刀锋，直刺宜修而来，冷声道：“莞莞腹中胎儿已足六个月，怎会突然小产？你且给本宫说个明白。”
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，“哼，本宫可不是胤禛，你莫要以为现在贝勒府里没有本宫人手就能够糊弄本宫。”
宜修面色未改，依旧从容含笑：“贝勒爷调查到是有人在嫡姐窗边说了觉罗氏已死的事实，姐姐一时接受不了，就早产了...”
“不必说这些无用的！”
德妃不耐地打断她，语气愈发凌厉，“本宫要听的是实话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勉强牵出几分亲眷间的温和：“你十几岁就进宫了，咱们姑侄不说朝夕相处，也是时时见面。你是什么样的品行，姑母再清楚不过了。”
话音渐沉，掺了几分悲戚与无奈：“本宫自从听说觉罗氏对弘辉动手了，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，只是辉儿还在，总是想着，时间能冲淡一切。”
她望着宜修，眸中浮起一丝不忍：“莞莞一向是单纯良善的，你们总归是姐妹，再大的心结，看在同属一个家族的份上，本宫想着，你也该有些分寸才是。”
一声长叹落定，她语气已带了笃定的质问：“莞莞这次一尸两命，你一定在其中动过手脚了。本宫...事已至此，本宫也来不及责怪你什么，只是手脚都收拾干净了吗？”
看着德妃自说自话、一副 “全是为你好” 的模样，宜修只觉荒谬，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，连声音里都裹着未散的笑意：“倒是让娘娘失望了。这次姐姐遭此磨难，还真的...跟妾身无关！”
德妃眼中满是错愕，死死盯着宜修的脸，见她坦然对视、毫无闪躲，心头陡然一紧：“当真没有动手？”
“没有！”
宜修压下`唇角的弧度，缓缓解释，“嫡姐本就不该有孕的。娘娘有所不知，嫡姐为了能入宫伴驾，嫡母自小便教她习舞。”
她眼底掠过一丝不屑：“嫡姐天生易胖，幼时为了减重吃尽苦头，终究熬不住，嫡母也心疼，便让她常年服食含麝香的药丸维持身段...”
德妃瞳孔骤缩，只觉心头翻江倒海，震得半晌说不出话。
宜修嗤笑一声，续道：“便是嫁入贝勒府，那肌息丸她也没舍得停。这般身子，如何能保住子嗣？明知她的底细，我躲还来不及，何必多此一举？就算她侥幸生下嫡出的阿哥，一个病恹恹的药罐子，又怎能与我的辉儿相较？所以娘娘，此事当真与妾身无干。”
“至于说其他的奴才吗...”
宜修缓缓说道，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容，大方承认道：“确实。所有参与了弘辉中毒的奴才，不管是嫡姐的奶嬷嬷还是贴身婢女，再或是嫡母收买的我身边的奴才，都被妾身弄死了。”
德妃的注意力瞬间被这话勾去，只听宜修不慌不忙补道：“贝勒爷都知道。毕竟是贝勒府的主人，妾身做什么，根本瞒不过他，也没想瞒着他。”
她意兴阑珊地垂眸：“贝勒爷舍不得惩治嫡姐，倒不至于舍不得几个奴才，毕竟辉儿也是他的儿子。倒是没有什么收尾收得干不干净的问题。想来皇上会直接抹除了嫡姐的存在...”
宜修抬眼，语气多了几分揣测：“应该是皇上也知道了真相了吧。身为皇家嫡福晋，用了不堪的法子，毁了自己的生育能力，这件事皇上也觉得骇人听闻吧。”
德妃脸色霎时惨白，忙捂住胸口，强压着翻涌的怒火与震惊：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你为什么没有提醒本宫？！”
宜修故作茫然，反问：“娘娘在乎吗？娘娘不是只需要一个乌拉那拉家的女儿占住贝勒爷嫡妻的位置吗？柔则能不能生又能如何呢？反正家族已经拥有了那拉家血脉的小阿哥了，不是吗？”
这番直白的诘问，竟让德妃一时语塞。
她当然不在乎柔则能不能生，只要她能牢牢地掌控住胤禛就好。至于孩子，就像宜修说的，有了弘辉、和她肚子里这个小的不是就够了吗...
可这心思被宜修当面戳破，终究恼意难平。
德妃毕竟是从宫女跻身四妃的人，怒极之下仍察觉到违和，试探着问：“本宫今日见你，竟有些认不出了，你与从前...判若两人。”
宜修脸上的表情一顿，复又恢复了平淡的笑容，“辉儿在生死线上走过一遭，妾身也算是死去活来了一次。以前很多看不开的事情，现在想想倒是觉得——不那么重要。”
德妃这才真正正视起这个侄女。
回想她提及胤禛时的眼神，再无往日的痴缠与怨怼，只剩一片波澜不惊，仿佛那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人。
她不得不承认，这般心性的宜修，才是皇子福晋该有的模样。
赞许不自觉爬上眉梢，德妃缓缓点头：“你总算开窍了，比从前，倒是顺眼多了。”
她敛了笑意，蹙起眉头，语气多了几分郑重：“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，本宫也不绕弯子的，老四的嫡福晋必须是乌拉那拉氏，你膝下有弘辉，肚子还有一个小的，在老四那里不会一点分量都没有，你去敲敲边鼓吧。”
她斜倚在椅背上，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你也不希望辉儿他们是庶子出身吧。若是让老四去圣上那里去求，你做福晋的把握才会更大。”
宜修闻言沉吟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是不是嫡子，妾身已经不那么执着了，连我们贝勒爷都不是嫡子，那不过就是个噱头罢了。咱们满人什么时候真的像汉人一样看中嫡子了...”
德妃闻言，拧紧眉头，稍微撑起身体...
“贝勒爷娶谁这可不仅仅是家事。”
宜修捻着帕子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，语气平淡：“全看皇上会怎么选。在这个节骨眼上，妾身可不敢上窜下跳的惹人厌烦，想来在皇上心里，此时正厌烦着那拉家吧...”
她抬眸望向德妃，神色一正：“倒不如顺其自然来得好。没准皇上看在我与柔则不同的份上，赏妾身一个嫡福晋当当...”
德妃骤然坐直，语气重了几分：“若是皇上真的重新赐给胤禛一个嫡福晋，你可别后悔...”
宜修面色依旧平静，声音无波无澜：“没什么可后悔的。妾身有子，还不止一个，不管嫁进来的是谁，妾身都不惧怕。”
德妃眯起眼，久久不语。
显然，这个侄女，早已不是她能随意摆布的棋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