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渊皇家游乐园,此刻已是一片寂静。

  那一百个画着太古神魔画像的沙包,如今正被飞星剑宗的弟子们当成祖宗一样供着。

  他们拿着天蚕丝抹布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面的拳印和牙印,生怕一个不小心,把这“大帝级”的玩具给擦破了皮。

  青玄真人这位新上任的保安队长,正拿着一本小册子,给手下们开安全生产培训会。

  “都给本座记住了!”

  “大少主喜欢从左边撞,你们就提前在右边铺好缓冲垫(用圣兽皮毛做的)!”

  “二少主喜欢玩捉迷藏,你们就主动钻进沙包里,让他找!谁要是敢被他一下就找到,扣半个月的龙牙米!”

  “至于三少主……”

  青玄真人看了一眼那个正趴在玉麒麟背上,抱着一个沙包流口水的小祖宗,打了个寒颤。

  “他想啃哪个,就让他啃!啃坏了算欧大师的!”

  炼器部方向,传来一声欧冶子愤怒的咆哮。

  独孤败天靠在一根柱子上,嘴里叼着一根从药田里顺来的“安魂草”,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,那张万古不变的魔脸上,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
  这种带娃的日子,似乎比在神魔陵园里镇压万古,要有意思得多。

  长生殿前。

  秦无道看着那三个精力旺盛、破坏力惊人的儿子,第一次感到了身为老父亲的责任感。

  “光会打架不行,这跟赵铁柱有什么区别?”

  他摇了摇头,看向身旁正捧着一本《黑暗童话集》看得津津有味的诸葛卧龙。

  “诸葛,体育课上完了,该补补文化课了。”

  “这三个小**,连自己名字都写不来,以后出门怎么签到?”

  诸葛卧龙合上书卷,脸上露出一抹苦笑。

  “东家,非是在下不尽心。”

  他指了指不远处悟道学堂那塌了半边的屋顶。

  “大少主写字,用的是镇压之力。”

  “二少主写字,用的是空间切割。”

  “三少主……他直接啃笔。”

  诸葛卧龙叹了口气:“在下这点微末的儒道修为,怕是教不了这三位天生的‘道’。”

  “你的意思是,得找个更专业的?”秦无道摸了摸下巴。

  “正是。”诸葛卧龙眼中闪过一道精光,“东荒虽大,但论及‘文道’与‘艺道’,无人能出‘竹林书院’之右。”

  “竹林书院?”

  “没错。”诸葛卧龙展开折扇,缓缓道来,“书院的主人,人称‘书画双绝’苏仙子,一手丹青可画地为牢,一笔书法能引动天雷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
  诸葛卧龙压低了声音,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。

  “这位苏仙子,性情孤高,最是看不起那些只知打打杀杀的莽夫。”

  “她曾言,这世间若有能在‘文道’上胜过她之人,她愿为其研墨三生。”

  秦无道听完,笑了。

  “有点意思。”

  “一个女人,口气倒是不小。”

  他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
  “既然如此,那就去请她来。”

  “东家的意思是……派赵兄去?”诸葛卧龙试探着问。

  “不。”秦无道摇了摇头,“对付这种自命清高的文化人,不能用锄头,得用‘笔’。”

  他转过身,看向炼器部的方向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禁区。

  “欧冶子!”

  “来咯!主公!这次是要拆谁家的祖坟?”欧冶子扛着杀猪刀,浑身魔气地冲了出来。

  “不拆坟,做笔。”

  秦无道随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根东西,扔给欧冶子。

  那是一根漆黑如墨、上面还沾着一丝金色神血的骨头。

  骨头一出现,独孤败天那双死鱼眼猛地一亮。

  “这是……神魔脊骨?”

  他认出来了,这是当年被他亲手斩杀的一尊太古神魔的脊梁骨,坚不可摧,蕴**不灭的战意!

  “用它做笔杆。”

  秦无道又指向了真龙潭的方向。

  “去,把那条老金龙尾巴上最尖的那撮毛给我薅下来,做笔锋。”

  正在潭里泡澡的敖金,听到这话,吓得一个猛子扎进了水底。

  “最后,是砚台。”

  秦无道抬头,看了一眼那盏还在兢兢业业发光的“观星阁吊灯”。

  他伸出手,对着那盏灯,轻轻一抠。

  “咔嚓。”

  一块拳头大小、闪烁着璀璨星光的“星辰核心”,被他硬生生从观星阁的阵眼上抠了下来。

  “用这个,做砚台。”

  “至于墨……”

  秦无道看了一眼正在给花圃浇水的孟浩然。

  “就用那群读书人的‘浩然正气’,混着真龙血,研磨成墨。”

  “我要写一封‘文雅’的请柬。”

  秦无道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。

  “告诉那位苏仙子。”

  “我这儿有三个学生,想学画画。”

  ……

  半日后。

  东荒,竹林书院。

  这里与世隔绝,万竿翠竹环绕,每一根竹子上都刻着上古的诗篇。

  书院深处,一座雅致的画舫之上。

  一位身穿素白长裙、气质空灵、美得不似凡尘中人的女子,正手持一支画笔,对着一幅空白的画卷凝神。

  她便是书画双绝,苏仙子——苏清浅。

  她正在构思一幅《天地寂灭图》。

  突然。

  “铮!”

  一声刺耳的剑鸣,毫无征兆地从书院上空传来。

  不对,不是剑鸣。

  而是一股霸道、凌厉、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劈开的……笔锋!

  苏清浅脸色一变,猛地抬头。

  只见书院上空的护山大阵(由她亲手布下的书画大阵),此刻正剧烈震颤。

  一道金色的“笔锋”,正悬停在大阵之上。

  那笔锋并未攻击。

  它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。

  但它散发出的那股子“锋芒”,却让苏清浅引以为傲的书画大阵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
  “这是……什么笔?”

  苏清浅惊骇欲绝。

  她的阵法,连大圣都无法轻易撼动,此刻竟然被一支笔的锋芒给压制了?

 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。

  那支笔,动了。

  它以天为纸,以云为墨。

  在苍穹之上,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字。

  【闻君善画,可否为我儿,画一幅尿布之图?】

  字迹苍劲有力,铁画银钩。

  每一个字,都蕴**一种镇压万古的无上道韵。

  尤其是那个“尿”字,写得格外传神,仿佛带着一股温热的、能滋养万物的气息。

  当最后一个“图”字落笔。

  “轰隆!”

  竹林书院的护山大阵,再也承受不住这股道韵的冲击。

  瞬间崩碎。

  化作漫天飞舞的墨点。

  “噗!”

  苏清浅心神与大阵相连,当场喷出一口心头血,染红了面前的画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