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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御膳房内,热浪滚滚,却并不呛人。

  那股足以焚烧大圣神魂的“陨落心炎”,此刻被驯服得像是一条温顺的哈巴狗,**着那口巨大的万物母气鼎的底部。

  赤炎魔主蹲在灶坑里,满脸黑灰,一身暗红色的魔甲早就被熏得看不出原色。

  他手里拿着一把蒲扇(其实是赵铁柱从路边拔的芭蕉叶),正一脸屈辱地控制着火候。

  “火大了!火大了!”

  欧冶子手里提着把沾满油脂的杀猪刀,一脚踹在赤炎魔主的**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
  “你个新来的懂不懂规矩?这是煮粥,不是炼铁!要文火!文火懂吗?把你的魔性收一收,别把米里的先天精气给烧没了!”

  赤炎魔主眼眶通红,想他堂堂葬天渊之主,平日里哪个见了他不是跪地求饶?

  如今竟然被一个铁匠踹**?

  “你……”赤炎魔主刚想发作。

  “你什么你?”赵铁柱蹲在门口剥蒜,头也不抬地接话道,“欧老头踹你那是轻的。要是这锅粥煮糊了,大人能把你塞进风车里,跟那只虚空梦魇做伴。”

  提到那个风车,赤炎魔主打了个寒颤。

  他来的时候看见了,那个黑色的风车转得那叫一个快,里面的虚空生物惨叫声都变调了。

  “我……我忍!”

  赤炎魔主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,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,将那团桀骜不驯的魔火,压制成了头发丝细的一缕,温柔地烘烤着鼎底。

  鼎内,龙牙米红薯粥正在翻滚。

  经过魔火的特殊淬炼,红薯的香甜与龙牙米的清香完美融合,甚至带上了一丝独特的“烟熏”风味。

  “香!真香!”

  冷如霜带着几个冰灵宫的女弟子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七彩葫芦做的食盒。

  她先是用银针试了试毒(虽然在禁区没必要,但要有仪式感),然后小心翼翼地盛了满满两葫芦。

  “辛苦赤炎师傅了。”冷如霜礼貌性地夸了一句。

  赤炎魔主冷哼一声,别过头去。

  他不需要这种廉价的同情!

  他是魔主!

  是……

  “给,赏你的。”

  冷如霜随手扔过来一块锅巴。

  那是沾着鼎底万物母气精华的锅巴,焦黄酥脆,散发着**的大道韵律。

  赤炎魔主下意识地接住,本想有骨气地扔掉。

  但那股香味直钻鼻孔。

  “咕噜。”

  他鬼使神差地咬了一口。

  “咔嚓。”

  一股暖流瞬间炸开,原本被秦无道封印的修为,竟然松动了一丝丝!

  赤炎魔主愣住了。

  他看着手里的锅巴,又看了看那口鼎,眼中的屈辱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真香的狂热。

  “这……这就是员工餐吗?”

  赤炎魔主三两口吞下锅巴,甚至舔了舔手指。

  他突然觉得,烧火这活儿……好像也挺有前途?

  ……

  多子多福殿。

  “魔火煮粥?”

  姬九幽看着碗里那泛着淡淡紫光的红薯粥,有些迟疑。

  这玩意儿真的能吃?

  但她的小腹处,两道光芒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。

  “嗖!”

  老大秦镇天的重瞳异象显化,那只虚幻的小手直接从碗里抓了一把热气腾腾的粥气,吸入体内。

  紧接着,老二秦踏仙的虚空黑洞也跟着旋转,将碗里的精华吞噬了一半。

  “咯咯咯……”

  愉悦的笑声在姬九幽脑海中响起。

  这次的反馈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

  那股魔火中蕴含的“毁灭”与“重生”的意境,正好契合了重瞳的霸道和虚空体的诡异。

  两个小家伙吃得满嘴流油(虽然只是神魂层面),甚至还打了个饱嗝,吐出一口精纯的先天火气。

  “看来,他们很喜欢这种重口味。”

  姬九幽无奈一笑,也将剩下的粥一饮而尽。

  顿时,一股暖流护住了心脉,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。

  ……

  长生殿前。

  秦无道看着这一幕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  “不错。”

  “这魔主虽然脾气臭了点,但这手艺确实没得说。”

  “以后孩子的辅食,就交给他了。”

  他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目光投向禁区之外。

  请柬已经发出去了。

  那几个老不死的“回礼”也都收到了。

  但这还不够。

  “诸葛。”

  “东家,在。”诸葛卧龙摇着折扇,从一堆古籍中抬起头。

  “禁区里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。”

  秦无道背负双手,眼神幽幽。

  “但外面那些人,似乎有点太安静了。”

  “我秦无道的孩子即将出世,光有几个老魔头送礼怎么行?”

  “得热闹起来。”

  “得让这东荒,甚至中州、北原的所有势力,都知道这件喜事。”

  诸葛卧龙眼睛一亮:“东家的意思是……广发英雄帖?”

  “不。”

  秦无道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
  “英雄帖太俗。”

  “而且,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进我天渊禁区的大门。”

  他指了指天上那盏“观星阁”吊灯。

  “让那个星魂道人,发挥一下余热。”

  “让他用观星阁的大阵,向全天下投影。”

  “就播……咱们禁区的‘日常’。”

  “让世人看看,咱们是用什么锄地,用什么喂鸡,用什么烧火。”

  “我要让他们知道。”

  秦无道的声音平淡,却透着一股视苍生为蝼蚁的傲然。

  “在天渊禁区,准帝只配锄地,妖皇只配下蛋,魔主只配烧火。”

  “看了这些,若是还有人敢空着手来,或者送些**……”

  “那就别怪我赵铁柱手里的锄头,不认人。”

  诸葛卧龙闻言,折扇猛地一合,眼中满是钦佩。

  “高!实在是高!”

  “这叫‘不战而屈人之兵’,更是‘无声的勒索’!”

  “在下这就去安排!”

  ……

  当晚。

  东荒的夜空,突然亮了。

  并非星辰,而是一幅巨大无比的画卷,在天幕上徐徐展开。

  那是观星阁的投影大阵,覆盖了整个东荒,甚至蔓延到了中州边缘。

  无数修士惊骇抬头。

  他们看到了……

  一个穿着麻布衣裳的大汉,挥舞着一把散发着准帝气息的骨锄,在一片五色神土上挖坑。

  一只浑身流淌着九彩神火的凤凰,正趴在鸡窝里,一脸幸福地啄着米。

  一个浑身魔气滔天的恐怖存在,正蹲在灶坑里,对着一口大鼎吹火,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。

  还有一个被挂在房顶上、倒吊着的……那是观星阁主?

  全天下都沉默了。

  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紧接着,是疯狂的倒吸凉气声。

  各大圣地、皇朝、世家的老祖,看着画面中那些足以让他们跪拜的神物被当成农具、厨具,心态彻底崩了。

  “那……那是陨落心炎?用来煮粥?”

  “那是南岭妖皇?用来下蛋?”

  “那是准帝骨?用来锄地?”

  “疯了……这个世界疯了……”

  太乙圣地。

  圣主看着画面,手里的茶杯捏得粉碎。

  “快!开库房!”

  “把那块‘太乙精金母’拿出来!”

  “还有那株‘九叶不死草’!”

  “这天渊禁区……咱们惹不起,但这大腿,必须得抱!”

  “要是去晚了,怕是连那个烧火的魔头都不如啊!”

  一时间。

  整个修行界,因为一场“直播”,彻底沸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