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渊禁区,演武场。

 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演武场,更像是一个大型的“高达拆解现场”。

  那尊高达万丈、由太古神金铸就的神之使者,此刻正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,被三十六个小不点按在地上摩擦。

  “嘿咻!嘿咻!”

  大离皇朝的小胖子皇子李富贵,正抱着神之使者的一根脚趾头,使出了吃奶的劲儿,试图把它掰下来。

  他那张胖乎乎的脸涨得通红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院长说了,这玩意儿是神金做的,撬下来能换十个红烧麒麟蹄!”

  旁边,神剑宗的小剑子则显得专业许多。

  他没有用蛮力,而是将白起教的“杀戮剑意”凝聚于指尖,在那傀儡的膝盖关节处,寻找着最薄弱的连接点。

  “刺啦——”

  他指尖划过,一道细微的火星爆闪,那坚不可摧的关节处,竟然真的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
  “有门儿!”小剑子眼睛一亮,像是发现了新大陆,开始对着那道白痕反复“刮痧”。

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那三位禁区少主,此刻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。

  老大秦镇天把太乙精金哑铃当成了板凳,坐在神之使者的脑门上,重瞳之中金光流转,似乎在研究这大家伙的内部结构。

  【空心的。】

  【不好玩。】

  老二秦踏仙则把神之使者那柄巨大的神金巨斧当成了滑梯,从斧柄一路滑到斧刃,玩得不亦乐乎。

  老三秦无始最是过分,他找到了这尊傀儡的能量核心――那根被古神意志加持的指骨。

  小家伙伸出舌头,在那根散发着恐怖神威的指骨上舔了一下。

  “呸。”

  【没味道。】

  长生殿前,秦无道看着水镜中那三个已经开始“挑食”的儿子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  “看来,这玩具的品级还是低了点。”

  他转头看向身旁,那群正看得心惊肉跳的“打工人”。

  “别看了。”

  秦无道的声音淡淡响起。

  “都愣着干什么?等着过年吗?”

  “欧冶子!”

  “在!主公!”正在研究怎么把神之使者脑袋拆下来当夜壶的欧冶子,一个激灵,提着杀猪刀就冲了过来。

  “把这堆废铁给我拆了。”

  秦无道指了指那尊已经开始冒烟的神之使者。

  “拆……拆了?”欧冶子一愣,随即眼中爆发出变态的狂热,“主公!这可是大帝级别的傀儡啊!虽然只是个空架子,但这身神金……”

  “神金怎么了?”秦无道瞥了他一眼,“硬度还不如我儿子的奶瓶。”

  “这玩意儿太占地方,而且造型太丑,容易教坏小孩子。”

  秦无道顿了顿,开始分配任务。

  “把那根核心的指骨抽出来,磨成粉,混进奶片里,给他们补钙。”

  “那身神金外壳,熔了,做成一套锅碗瓢盆,以后御膳房就用这个,省得赤炎那老鬼老是把锅烧穿。”

  “至于剩下的那些零件……”秦无道想了想,指了指演武场上那三十六个还在刮痧的孩子。

  “就当是这次户外课的结业奖励,一人发一块,拿回去当镇纸用吧。”

  此言一出。

  不仅是欧冶子,就连远处的赵铁柱、尸皇、赤炎魔主,都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  拆……拆大帝傀儡?

  抽神骨补钙?

  熔神金做锅碗瓢盆?

  还把零件当镇纸发?

  这哪里是废物利用?

  这分明是把神明的尊严按在地上,用最粗鄙的方式反复摩擦!

  “遵命!”

  欧冶子大吼一声,浑身魔气暴涨,提着刀就冲了上去。

  “都给老夫让开!”

  “主公说了,这堆废铁归我了!”

  他一刀劈下,精准地砍在了神之使者的脖颈连接处。

  “当!”

  一声足以震碎星辰的巨响,响彻了整个禁区。

  那尊不可一世的神之使者,脑袋和身体,就这么……分家了。

  ……

  遥远的中州神庭最深处。

  那尊刚刚收回目光的始祖古神,庞大的神躯猛地一震。

  “噗――”

  一口金色的神血,如同天河决堤,喷涌而出。

  他与那根指骨心神相连,在神之使者被“斩首”的瞬间,他也遭受了恐怖的反噬。

  “怎么可能?”

  古神那双如同星辰般的眼眸中,第一次露出了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。

  那可是神之使者!

  是大帝级别的战争机器!

  怎么可能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到,就被……拆了?

  他看到了什么?

  一群奶娃娃在刮痧?

  一个铁匠提着把杀猪刀就把它给肢解了?

  “天渊……秦无道……”

  古神的声音在虚无空间中回荡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  他终于明白,那个男人说的“拆开看看”,不是一句玩笑话。

  他真的会拆!

  “不行……此地不宜久留!”

  古神怕了。

  他沉睡了无数纪元,不是为了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翻车的。

  他庞大的神躯开始变得虚幻,试图重新遁入时空的尽头,彻底隐匿起来。

  然而。

  就在这时。

  一道慵懒的声音,仿佛跨越了因果,直接在他耳边响起。

  “想走?”

  “经过我儿子同意了吗?”

  “他们还没玩够呢。”

  古神浑身一僵。

  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周围的时空,被一股更加霸道、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,彻底锁死了!

  他像是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苍蝇,动弹不得。

  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样?”古神的声音中带上了哀求。

  “不想怎样。”

  秦无道的声音悠悠传来。

  “就是我家老三最近睡觉总是不踏实,缺个抱枕。”

  “我看你这神魂……挺大的,应该挺软和。”

  “自己过来,还是我派人去‘请’你?”

  古神:“……”

  他看着天渊禁区的方向,那辆燃烧着魔火的婴儿车,似乎又开始预热了。

  他毫不怀疑,如果自己说个“不”字。

  下一秒,那三个小魔王就会开着坦克,来把他这座“神山”也给拆了。

  “我……我来。”

  古神屈服了。

  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苏醒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君临天下,重掌神权,而是去给一个刚满月的奶娃娃……当抱枕。

  这一天。

  中州所有修士都看到了一幕永生难忘的奇景。

  一尊高达亿万丈的古神虚影,从神陨山脉的尽头走出。

  祂每一步跨出,都引得大道和鸣,万法臣服。

  然而,祂前进的方向,不是九天仙界。

  而是东荒,天渊。

  祂的脸上,没有神明的威严。

  只有一种……去幼儿园接孩子放学的慈祥(卑微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