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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万魂幡愣在原地。

  它想到了那个人——邓太阿。

  从仙域永生之地走出的杀神。

  当年,若不是他最后选择牺牲自己,诸天万界早就被黑暗吞噬了。

  那等人物,万魂幡即便在全盛时期,也不敢招惹。

  “不对。”它回过神来,“他当年用的剑,不是叫大罗仙剑吗?根本不是叫太阿剑!”

  大荒碑淡淡道:“后世之人,为了铭记这位仙帝,便将他的剑命名为太阿。”

  万魂幡倒吸一口凉气:“我的天!小子,你娘什么来头?竟然连这把剑都能找到?”

  君傲看着手中的太阿剑,左看右看,怎么看都觉得这把剑和万魂幡与大荒碑口中的大罗仙剑沾不上边。

  它太普通了,没有帝威,没有锋芒,甚至连灵性都若有若无。

  他看向老天师:“老天师,您确定这把剑就是帝兵?”

  老天师点头,看出他的疑惑,微微一笑:“觉得不像,是吧?”

  他转头看向梅映雪:“梅丫头,将你的惊鸿剑拿出来吧。”

  梅映雪一愣,但还是照做,从腰间解下惊鸿剑,双手递上。

  老天师先接过君傲手中的太阿剑,又接过梅映雪的惊鸿剑。

  两把剑在他手中,一把古朴无华,一把清冽如霜。

  他捧着两把剑走到山河社稷图前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
  “前辈,还请出手相助。”

  山河社稷图微微一亮。

  图上那幅山川河流忽然活了过来。

  山川流转,江河奔腾,云雾翻涌。

  一道剑光从图中飞出,清亮如水,温润如玉。

  那剑光落在太阿与惊鸿之上,两把剑同时震颤起来。

  太阿剑发出低沉的嗡鸣,惊鸿剑发出清越的龙吟。

  两把剑上的锈迹和尘埃纷纷剥落,露出下面温润的剑身。

  它们在剑光中缓缓靠近,剑尖相对,剑身相贴——然后,合在了一起。

  一把新剑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
  剑身修长,一面刻着山川河流,一面刻着日月星辰。

  剑格处镶着一颗明珠,珠中隐约有云雾流转。

  整把剑散发着淡淡的光芒,不刺眼,

  却让人不敢直视。

  那光芒之中,仿佛蕴含着整个天地。

  君傲与梅映雪对视一眼,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。

  太阿与惊鸿,竟是一把剑?

  这也太疯狂了!

  然而下一刻,那剑光骤然收敛。

  新剑一分为二,太阿飞回君傲手中,惊鸿飞回梅映雪手中。

  两把剑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,古朴无华,清冽如霜。

  君傲与梅映雪愣在原地。

  君傲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太阿,又抬头看了看老天师:“这是……失败了?”

  老天师也眉头紧皱,不明所以。

  就在这时,山河社稷图中传来一道声音。

  那声音苍老而悠远,仿佛从无尽岁月深处传来,又仿佛就在耳边低语。

  “时机未到。”

  四个字,轻飘飘的,却让殿中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  ……

  与此同时,冥州玄冥教内。

  一间密室中,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正盘膝而坐。

  他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,面容稚嫩,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,仿佛看尽了万古沧桑。

  他忽然神色一动,抬起头来,望向某个方向。

  “这是……第九件帝兵的气息!”

  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掐指推算。

  可下一刻,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。

  “奇怪,怎么又消失了?”

  他眉头紧皱,再次掐指推算。

  这一次,他推算得更深,更远。

  可片刻后,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
  “竟然连本帝都算不出来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看来要打破这诅咒,还需要一些时间啊。”

  他收回目光,重新闭上眼睛。

  密室中恢复了寂静,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。

  不只是冥州。

  天山之巅,那座沉寂了千年的圣罐微微震动,罐身上的符文一明一暗,像是在呼吸。

  中州书院,御天笔悬在藏书楼顶,笔尖微颤,仿佛在书写什么。

  西域佛门,降魔杵插在大佛掌心,佛光忽明忽暗。

  十万妖山深处,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地底传来,震得山石滚落,万兽匍匐。

  九州的天地,在这一刻,轻轻颤抖了一下。

  ……

  南城,一座酒楼二楼雅间。

  萧瑾坐在窗边,手中端着一杯茶,望着远处的天空。

  他嘴角微微翘起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
  “看来,第九件帝兵已经现世了。”他轻声自语,将茶杯放在桌上,“只是不知道,那苏云,能否成功?”

  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负手而立。

  窗外,南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,叫卖声、笑骂声、孩童的嬉闹声混成一片,热闹非凡。

  没有人知道,这座繁华的城市,正在酝酿一场怎样的风暴。

  ……

  太武山,道观内。

  君傲与梅映雪看着自己手中的剑,心中五味杂陈。

  “时机未到?”君傲皱眉,“什么时机?”

  老天师沉默片刻:“九州大劫,还有十年。”

  君傲心头一凛:“九州大劫?什么大劫?老天师,还请明示!”

  老天师看了他一眼,淡淡吐出四个字: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
  这一次,不说梅映雪,就是君傲自己也差点忍不住了。

  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给这老头一板砖的冲动。

  “老天师,”他咬牙道,“我劝您三思。”

  老天师瞥了他一眼,不紧不慢地说:“你打得过我吗?”

  君傲没脾气了。

  三劫境,打不过,真的打不过。

  梅映雪凑到他耳边,小声说:“用大荒碑,能不能打过他?”

  君傲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:“娘子,这老头有山河社稷图,再说了,他可是三劫境!”

  梅映雪也没脾气了,气鼓鼓地瞪了老天师一眼。

  老天师哈哈大笑,笑够了,才正色道:“世子,太阿剑你一直放在乾坤袋里,是吧?”

  君傲点头。

  “其实你可以把它放在你的气海里。”老天师说,“这样,它的器灵将会诞生得更快。”

  君傲一愣:“太阿剑原本的器灵呢?”

  老天师摇头:“不知道。你娘带它来的时候,它就已经没有了器灵。”

  君傲若有所思。

  看来,上古那一战,太阿剑的器灵也未能幸免。

  君傲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
  “对了,老天师,不是说太阿剑是太武祖传之剑吗?说是什么上古神匠所铸,剑成之日,天降雷劫……传的神乎其神的,这会怎么又成我娘拿来太武山的了?”

  老天师哈哈一笑。

  “那把剑是太武剑,只是多年未曾人前显露,世人不知,便以讹传讹,传成了太阿剑!”

  君傲无语死了。

  他轻轻抚摸着剑身,低声道:“你愿意进入我的气海之中蕴养吗?”

  太阿剑微微颤抖,发出一声轻鸣。

  下一刻,它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君傲体内。

  太阿剑刚一入体,便看到了万魂幡与大荒碑。

  它像孩子一样兴奋地扑了上去,绕着万魂幡转了一圈又一圈,剑身嗡嗡作响,像是在打招呼。

  搁以前,万魂幡对太阿剑嗤之以鼻。

  可现在,得知太阿剑竟是大罗仙剑的一部分后,万魂幡怂了。

  这小家伙……不对,这位大佬得罪不起!

  它小心翼翼地躲闪着太阿剑的“热情”,旗面缩成一团,声音都变了调:“你……你别过来!本尊警告你,本尊当年可是……哎哟!别蹭了!本尊的旗面都要被你蹭破了!”

  太阿剑不理它,继续绕着它转圈,时不时蹭一下,剑身发出欢快的嗡鸣。

  大荒碑在一旁看着,碑身上的纹路微微颤动,像是在笑。

  君傲忍不住吐槽:“老家伙,你不是说你是诸天万界第一仙器吗?怎么碰到太阿剑就怂成这样?”

  万魂幡狡辩:“本尊是诸天万界第一仙器不假,但这位他的主人可是邓太阿,仙域永生之地走出来的狠人,那可是仙帝,比古之大帝不知强大多少倍的存在!”

  君傲收回心神,看向老天师。

  “老天师,”他抱拳道,“晚辈还有要事在身,就不多叨扰了。多谢您解惑,告辞。”

  他转身就要走。

  老天师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世子不愿意待,贫道也不勉强。不过,怀安公主如今正在觉醒血脉,这山河社稷图乃是人皇所留,自然对她大有益处。”

  君傲的脚步停住了。

  他站在原地,脸上闪过一丝挣扎。

  片刻后,他转过身来,一本正经地说:“老天师说得对,怀安觉醒血脉,确实需要山河社稷图的帮助。晚辈身为她的夫君,自然应该陪在她身边。”

  梅映雪在一旁翻了个白眼。

  君傲假装没看见,心里却美滋滋的。

  那丫头的手段,至今令人难以忘怀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