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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君傲第一次感觉,自己真要死了。

  冥帝。

  他虽不知道这位是谁,但名字中能带个“帝”字,绝对是大帝级的人物。

  一尊大帝要夺舍他。

  他拿什么挡?

  君傲闭上眼睛,等待着那恐怖的夺舍降临。

  然而。

  想象中那画面并没有出现。

  一道身影,挡在了他的神魂面前。

  那是一名女子。

  该怎么形容呢?

  风华绝代?

  好像也不够。

  她站在那里,周身没有任何光芒,却让君傲觉得,世间所有光都该聚在她身上。

  那种美,不是容貌上的美,而是一种超越了皮相的气韵,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超然。

 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在君傲的识海中,面对着冥帝那滔天的威压,纹丝不动。

  君傲愣住了。

  这女子……是从他丹田中走出来的?

  “你是谁?”

  冥帝的声音低沉而危险,那双血月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。

  女子没有说话。

  她只是抬起手,轻轻一挥。

 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指尖涌出,与冥帝的威压轰然相撞!

  没有巨响。

  没有气浪。

  只有无声的湮灭。

  两股力量在君傲的识海中交锋,你来我往,每一次碰撞都足以毁天灭地。

  可诡异的是,君傲的识海竟然安然无恙。

  那两股力量像是被无形的囚笼束缚着,无论怎么冲撞,都无法溢出分毫。

  君傲看得目瞪口呆。

  “我的天,”他在心中喃喃,“我的识海竟然成了他们的战场?”

  “只是……这等级别的战斗,我的识海竟然能承受?”

  “不是你的识海能承受。”大荒碑的声音响起,“而是这两位交手时,将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,没有一丝溢出。”

  君傲愣了愣。

  “他们……在控制力量?”

  “不然呢?”大荒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,“仅仅一丝力量溢出,你的识海都会崩溃炸掉。他们都不想伤害你的识海。”

  君傲沉默了。

  他看向那两道交锋的身影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
  一尊大帝要夺舍他。

  另一尊大帝在保护他。

  而他的识海,成了他们交手的战场。

  “你知道这女子的来历吗?”君傲问。

  大荒碑沉默片刻。

  “她是仙帝。”

  君傲瞳孔一缩。

  仙帝?

  “女的?”他有些不敢相信,“不是男的吗?我好像记得,当初冒犯原始大帝的经文,原始大帝震怒,是我丹田中的仙帝残魂出手相助……那时,我听到的明明是男的声音!”

  大荒碑淡淡开口。

  “谁告诉你仙帝只有一个了?仙帝是修行的境界,并不是单指一个人。”

  君傲恍然。

  原来如此。

  可他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。

  “不对,如此一来,我的丹田中岂不是不止一位仙帝残魂?”

  “这位可不是残魂。”大荒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,“而是完整的仙帝神魂。”

  君傲被吓到了。

  完整的仙帝神魂?

  在他的丹田中住着?

  我的天。

  这时,一直装死的万魂幡终于开口了。

  “小子,”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,“这冥帝来头可不简单。”

  君傲竖起耳朵。

  “上古时期到现在,诸天万界共诞生了几百位大帝。但冥帝,却能稳坐前十之位。”

  万魂幡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述起来。

  通过它的描述,君傲渐渐了解了冥帝的来历。

  冥帝,本不是人。

  他是黄泉九幽中,一朵彼岸花。

  那朵花在九幽深处绽放了亿万年,吸食了无数亡魂的怨念,最终诞生了灵智。

  然后,他证道了。

  以一朵花之身,证道为帝。

  他的体内,曾诞生过两块冥骨。

  那两块冥骨蕴含着他毕生的道果,是他力量的源泉。

  后来……

  “后来怎么了?”君傲追问。

  万魂幡沉默了很久。

  “后来,有一位无上存在出手,强行从冥帝体内挖出了一块冥骨。”

  君傲愣住了。

  从一尊大帝体内挖骨?

  那人得有多强?

  “那块被挖走的冥骨,”万魂幡的声音变得很轻,“后来被那位无上存在,炼制成了万魂幡上的一部分。”

  君傲瞳孔骤缩。

  万魂幡上的冥骨竟然是冥帝的……

  “老家伙,”他艰难地开口,“你是说,你是那位无上存在炼制的?他到底是谁?就连冥帝也不是他的对手?”

  万魂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。

  “不可说,不可说。”

  “那位的名字,说出来,天会塌,地会陷。诸天万界都会颤抖。”

  君傲皱眉。

  “老家伙,你在吹牛吧?哪有人就一个名字,就能让诸天颤抖的?”

  “哼!”万魂幡冷哼一声,“无知。”

  君傲又问大荒碑。

  “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

  大荒碑沉默片刻。

  “我曾听主人提起过。”它说,“只是主人从未说过他的名字。主人只说,那位存在,不可说,不可想,不可念。”

  君傲沉默了。

  他看向识海中那两道交锋的身影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  ……

  识海中。

 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。

  冥帝的神魂在节节后退。

  他的魂体本应强大无比,毕竟他生前是站在诸天顶端的大帝。可他发现,眼前这个女子的魂体,比他更强。

  那种强,不是数量上的强,而是本质上的压制。

  “你到底是谁?”冥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骇。

  女子停下手,静静地看着他。

  “后世证道者罢了。”她说,语气平淡,“我证道之时,你已经陨落。”

  冥帝沉默了。

  他盯着女子,眼中满是复杂。

  有震惊,有不甘,有疑惑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。

  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说。

  他转过头,看向君傲。

  那目光里,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遗憾。

  “只不过,这孩子的肉身……”

  “别打他的主意。”

  女子打断他,声音依旧平淡。

  她看着冥帝,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
  没有声音发出。

  但冥帝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
  那是传音。

  只有他能听到的话。

  君傲不知道她说了什么,只看见冥帝的瞳孔骤然收缩,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惊骇。

 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,像是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  良久。

  冥帝低下头。

  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,几分敬畏,还有几分……庆幸?

  他抬起头,看向女子,又看向君傲。

  那目光,彻底变了。

  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俯视,不再是猎人看向猎物的觊觎。

  而是一种……

  君傲说不清。

  他只知道,冥帝看他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惹不起的存在。

  “小子,”冥帝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,“你倒是……命好。”

  君傲愣住了。

  什么意思?

  冥帝没有再看他。

  他转向女子,微微欠身。

  “多谢告知。”他说,“告辞。”

  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渐渐消散。

  那股笼罩识海的恐怖威压,也随之消失。

  君傲站在那里,久久没有动。

  他看向女子,看向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。

  女子也看着他。

  四目相对。

  良久。

  女子微微一笑。

  那笑容,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,如阳光穿透层层的乌云。

  “好好修炼。”她说。

  然后,她的身影也消散了。

  重新没入君傲的丹田,消失不见。

  君傲站在原地,久久无言。

  过了好一阵,他才开口:“老家伙,天皇的记忆中可有那二十万镇北军的下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