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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是啊。

  自从他们到北境以来,见到的只有鬼子。

  那些镇北军的士兵,一个都没见过。

  二十万人,不可能凭空消失。

  君傲眉头紧锁,忽然想到一个可能。

  “会不会是天皇已经将他们血祭了?”

  梅映雪沉吟片刻。

  “有这个可能。”她说,“天皇需要大量精血来祭炼冥骨,镇北军那些士兵,对他而言是最好的材料。”

  柳如烟的脸色也凝重起来。

  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二十万人……”

  话没说完,君傲气海中忽然传来万魂幡的声音。

  “小子,那天皇死后,神魂极有可能北他体内的冥骨吸收了,你试着挖出冥骨,由本尊抽取他的神魂,这样一来,就能得到他的记忆!”

  君傲眼中闪过一抹精光。

  对啊!

  冥骨还在,天皇的神魂若被它吸收,那冥骨中就藏着天皇的所有记忆。

  挖出冥骨,就能知道真相。

  他抬头看向二女。

  “我想到办法了。”他说,“你们稍等,我进一趟大荒塔。”

  不等她们反应,他身形一闪,消失不见。

  ……

  大荒塔第一层。

  天皇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。

  那是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。

  大荒碑那一砸,直接把他砸成了烂肉。

  四肢扭曲,胸膛塌陷,脑袋歪向一边,整个人像一摊被揉烂的烂泥。

  但诡异的是,他的胸口处,有一块骨头完好无损。

  那块骨头呈暗红色,约莫巴掌大小,静静悬浮在他破碎的胸腔中。它散发着幽幽的血光,像是活物一般,缓缓律动着。

  冥骨。

  君傲走到尸体前,抽出太阿剑。

  剑尖抵在冥骨边缘,用力一挑。

  冥骨剧烈颤抖起来!

 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骨中爆发,差点将君傲震飞!

  “这东西……竟然有灵智?”

  君傲瞳孔一缩。

  万魂幡:“不是冥骨诞生了灵智,而是天皇的神魂控制了它!”

  “天皇,还活着?”君傲大惊。

  万魂幡:“冥骨可通九幽,自然可以保存他的神魂!”

  这时。

  冥骨中,一道虚影缓缓浮现。

  “君傲……”他死死盯着君傲,眼中满是怨毒,“你毁了本皇的身体!”

  君傲冷笑。

  “毁了就毁了,你还能咬我?”

  天皇的残魂突然平静下来。

  “与本皇做个交易如何?”

  君傲嗤笑:“与你交易,无异于与虎谋皮,你当我傻吗?”

  天皇残魂:“放心,朕如今这般状态,根本威胁不到你!”

  君傲冷笑:“这样,你学几声狗叫,我就考虑一下如何?”

  天皇残魂一滞。

  片刻后。

  “汪汪汪!”

  他竟然真的叫了!

  君傲笑了。

  “你这狗东西为了活命,还真是不要脸啊!”

  天皇残魂:“狗叫我已近做到了,接下来该听我说了吧?”

  君傲摇头。

  “我只是答应考虑一下而已!”

  说着,他盯着天皇残魂。

  “我考虑过了,不想和你有任何交易!”

  天皇残魂大怒:“无耻小儿,你找死!”

  他疯狂催动冥骨的力量,想要修复那破碎的肉身。

  可那些破碎的血肉,刚刚聚拢,又迅速崩散。

  大荒碑是帝器。

  被帝器砸烂的身体,岂是那么容易修复的?

  血肉一次次聚拢,又一次次崩散。

  天皇的残魂眼中的怨毒却越来越浓。

  “小子……你不得好死……”

  君傲冷哼一声:“老家伙,该你出手了!”

  话音刚落。

  万魂幡从君傲体内飞出。

  它悬在半空,旗面一展,一股恐怖的吸力直奔天皇残魂而去!

  “不——!”

  天皇的残魂发出绝望的嘶吼。

  他被那股吸力笼罩,身不由己地朝万魂幡飞去。他拼命挣扎,拼命反抗,却无济于事。

  下一刻。

  他被吞入旗面。

  万魂幡剧烈震颤,旗面上的符文疯狂闪烁。片刻之后,一切归于平静。

  “小子,”万魂幡的声音响起,“搞定,好了你安心融合冥骨,本尊去查探一下天皇的记忆!”

  君傲点点头。

  他深吸一口气,盘腿坐下。

  归墟功法,运转。

  一股玄妙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,笼罩住那块冥骨。

  只是,冥骨不知为何,竟然剧烈反抗起来!

  “老家伙,你不是说这冥骨不可能诞生灵智吗,这又是怎么回事?”君傲问。

  万魂幡的声音传来:“这个……可能是冥骨吸收了太多的神魂,产生了变异也说不定!”

  君傲皱眉:“那怎么办?这玩意反抗的这么厉害,我无法融合它!”

  万魂幡沉默了片刻。

  “这个好办,我分一部分天皇的魂力给你!你试试看能不能将归墟领悟的更进一步!”

  万魂幡话音刚落。

  一股浩瀚的魂力从旗中涌出,疯狂灌入君傲识海!

  那是天皇残魂被炼化后的魂力!

  精纯,庞大,如同滔滔江水!

  君傲的识海瞬间沸腾!

  他的神魂原本已经达到六阶巅峰,此刻在这股魂力的冲击下,那道瓶颈轰然破碎!

  七阶!

  神魂七阶!

  君傲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。

  悟性,暴涨。

  归墟功法的理解,瞬间更进一层。

  他睁开眼睛,看向那块冥骨。

  然而,令他意外的是?

  此刻的冥骨,竟然不再抗拒,变得温顺无比。

  它静静悬浮在那里,散发着柔和的血光,像是在等待着他的融合。

  君傲伸出手。

  归墟功法运转。

  冥骨缓缓飞向他,没入他的掌心。

  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,然后是灼热,然后是刺痛,然后是酥麻。那种感觉太过复杂,仿佛无数种滋味混杂在一起,让他几乎分不清是痛是爽。

  冥骨,开始融合。

  ……

  外界。

  天色已经大亮。

  梅映雪和柳如烟守在营帐中,耐心等待着。

  帐外忽然传来嘈杂声。

  “太子殿下驾到!”

  一声高喝,响彻整个大营。

  二女对视一眼。

  太子?

  他怎么会来这里?

  大武太子,萧瑾。

  大武国姓为萧,怀安的真名叫做萧怀安。萧瑾是她的兄长,大武的储君,多年来久居深宫,极少露面。外人只知其名,却不知其貌。

  二女走出营帐。

  三军已经整齐列阵,将士们肃然而立,鸦雀无声。

  远处,一队人马缓缓行来。

 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。

  他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,身穿明黄色蟒袍,腰悬长剑,气度雍容。他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之人,眉如远山,目若星辰,肤如凝脂,唇若点朱。

  那种美,不是女子的柔美,而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惊艳。

  萧瑾。

  他勒马停下,目光扫过三军,最后落在君临安、楚狂歌、卫定疆三位异姓王身上。

  三位王爷拱手行礼。

  “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
  在大武,三人虽是异姓王,但对大武有功。除了武皇,哪怕是太子,三人也不用下跪行礼。

  萧瑾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,虚扶三人。

  “三位王叔不必客气。”他的声音温润如玉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本殿下今日来此,是奉父皇之命,前来与武都内的扶桑鬼子谈判。”

  君临安眉头微蹙。

  “陛下不是说,他亲自来吗?”

  萧瑾点头。

  “父皇临时有事,所以让本殿下代劳。”

  君临安沉默片刻。

  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只是……这与鬼子谈判,恐怕已经晚了。”

  萧瑾脸色微变。

  “王叔此话何意?”

  君临安看向武都城的方向,目光复杂。

  “城中的鬼子……昨夜突然全部暴毙。”

  萧瑾愣住了。

  “什么?”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君临安,“暴毙?这怎么可能?”

  君临安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挥了挥手。

  一队士兵抬着几具尸体走上前来。

  那是从武都城中搬出来的鬼子尸体。

  萧瑾走上前,仔细查看。

  那些尸体完好无损,没有伤口,没有血迹,脸上甚至还保留着生前的表情——有的人在笑,有的人张着嘴像是在喊什么,有的人举着手像是在跳舞。

  但他们的眼睛,全都变成了死灰色。

  空洞。

  死寂。

  “王叔,”萧瑾沉声道,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  君临安缓缓道来。

  “昨夜子时前后,城中忽然传来诡异的鼓声和喊声。将士们以为是鬼子在搞什么仪式,没有在意。可没过多久,那些声音忽然停了。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紧接着,城墙上巡逻的鬼子,一个接一个地坠落下来。火把从他们手中掉落,兵器砸在地上,那些尸体就那样摔在城下。”

  萧瑾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
  “本王派人进城查看,”君临安继续道,“结果发现,满城的鬼子,全都死了。就死在他们跳舞的地方,保持着跳舞的姿势,整整齐齐地倒了一地。”

  “没有打斗的痕迹,没有伤口的痕迹,没有任何异常。他们就像……就像被人抽走了什么。”

  萧瑾盯着那具尸体,沉默良久。

  “王叔,”他忽然问,“你们一直围着武都,难道就没有发现是谁干的?”

  君临安摇头。

  “那人可能修为极高,”他说,“我们竟毫无察觉。直到城墙上的鬼子坠落,这才发觉。”

  萧瑾看向楚狂歌和卫定疆。

  两人神色凝重,缓缓点头。

  那模样,不像是在说谎。

  萧瑾深吸一口气。

  “走,我们去看看。”

  ……

  武都的城门,缓缓打开。

  萧瑾和君临安等人走进城中。

  然后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  街道上,密密麻麻,全是尸体。

  那些鬼子穿着节日的盛装,保持着诡异的姿态。有的人高举双手,有的人扭着腰,有的人张着嘴像是唱歌,有的人相互搂着肩膀。

  他们就像在跳舞的时候,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  然后,就再也没有然后。

  几十万人,就这样倒在他们狂欢的地方。

 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气息,有酒香,有食物的味道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。

  风吹过。

  那些尸体一动不动。

  整座城池,像一座巨大的坟场。

  萧瑾站在城门口,望着这一幕,久久没有动。

  他的眼中,闪过复杂的情绪。

  有震撼。

  有不解。

  还有一丝……隐约的恐惧。

  他回过头,看向君临安。

  “王叔,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当真不知道,这是谁干的?”

  君临安迎着他的目光,缓缓摇头。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萧瑾沉默。

  他望向那些尸体,望向那座死寂的城池,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。

  许久。

  他轻声开口。

  “可惜了!”

  君临安一愣。

  “殿下这话是何意?”

  萧瑾轻叹一声:“原本父皇是打算让这些鬼子去北疆种土豆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