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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永安城。

  距离平安城不过三百里,却比平安城大得多。

  城墙高耸,城楼巍峨,一看便是北境重镇。

  此刻,城楼上挂着两个人。

 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。

  孔捷。

  丁伟。

  他们被铁链穿过锁骨,吊在城楼两侧,像两头待宰的牲畜。身上全是鞭痕刀伤,血肉模糊,惨不忍睹。

  但他们还活着。

  两人垂着头,偶尔动一下,证明还有一口气。

  城楼上,一群鬼子正在议事。

  “镇北城那边好像出事了。”一个鬼子头目压低声音,“天皇陛下不会有事吧?”

  另一个鬼子摆摆手。

  “天皇陛下英明神武,又得冥骨相助,此刻必然已突破到更高境界,不会有事的!”

  第三个鬼子皱眉。

  “话虽如此,可为何上面突然下令,让我们撤军?”

  几个鬼子面面相觑。

  忽然,一个鬼子眼睛一亮。

  “你们说……会不会是陛下神功大成,将要大开杀戒,所以才让我们撤军回镇北城,然后在镇北城前一举全歼大武军队?”

  此言一出,众人眼睛都亮了。

  “有道理!”

  “一定是这样!”

  “天皇陛下万岁!”

  鬼子们开始欢呼,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武军队全军覆没的场景。

  就在这时——

  一个小鬼子连滚带爬地跑上来。

  “大佐!大佐!不好了!”

  为首的鬼子大佐眉头一皱。

  “慌什么?”

  小鬼子喘着气,指着城外。

  “外面……外面有大武军队叫阵!”

  ……

  永安城外。

  君傲望着那座高大的城池,有些恍惚。

  他想起镇北城那座大坑里,那个教书的先生。

  那个教了一辈子书,最后窝囊地死在鬼子手里的教书先生。

  他说,他的家乡在永安。

  他说,他想喝一杯家乡的水酒。

  君傲记得自己答应过他。

  以后有机会,会去永安,在城门前敬他一杯酒。

  现在,他来了。

  等下杀光了鬼子,一定要完成这个承诺。

  想到这里,他抽出太阿剑。

  正要大开杀戒——

 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哭声。

  君傲转头看去,愣住了。

  李云龙蹲在地上,抱着脑袋,哭得稀里哗啦。

  这个刚才还哈哈大笑、大口喝酒的粗犷汉子,此刻哭得像个小孩子。

  “孔二愣子……丁大脑袋……”他哽咽着,“你们怎么就被抓了呢……你们怎么就被挂在那儿了呢……”

  他抬起头,看着城楼上那两道血肉模糊的身影,眼泪糊了满脸。

  “是俺老李对不起你们啊……俺要是早点来……俺要是早点来……”

  君傲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来。

  赵刚站在一旁,看着李云龙这副模样,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。

  “李团长。”

  李云龙没理他。

  赵刚继续道:“赵某听说,你独立团有一张震天弓,可否借与赵某一用?”

  李云龙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。

  “震天弓?”他抹了把眼泪,上下打量着赵刚,眼中满是不屑,“你一个文人,别说用它,就是拿也拿不动!”

  赵刚神色平静。

  “李团长,敢不敢打个赌?”

  李云龙一愣。

  “打赌?赌什么?”

  赵刚看向城楼上那个趾高气扬的鬼子大佐。

  “若赵某能用震天弓射中那个鬼子大佐,李团长便向赵某道歉,如何?”

  李云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嗤笑一声。

  那个鬼子大佐,可是超凡境。

  他一个文人,拿震天弓射中超凡?

  这不是开玩笑吗?

  “行!”李云龙一拍大腿,“俺老李跟你赌了!你要是能射中,俺老李当众给你道歉!要是射不中……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射不中,你就给俺老李滚出独立团!”

  赵刚微微颔首。

  “一言为定。”

  ……

  片刻后。

  十几个士兵抬着一张巨大的弓,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。

  震天弓。

  弓身漆黑,粗如儿臂,弓弦足有拇指粗细。整张弓比人还高,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畏惧。

  李云龙指了指那张弓,皮笑肉不笑。

  “赵先生,请吧。”

  赵刚没有说话。

  他走到震天弓前,伸出手。

  轻轻一握。

  那张需要十几个士兵才能抬动的巨弓,被他一只手轻松拎了起来。

  李云龙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  赵刚没有看他。

  他抬起弓,搭上箭。

  弓弦缓缓拉开——

  拉满!

  体内,一股浩然正气轰然流转!

  那股正气纯正磅礴,化作一道白光,缠绕在箭矢之上!

  李云龙瞳孔骤缩。

  二营长张大了嘴。

  所有独立团的将士,都呆住了。

  城楼上。

  鬼子大佐正在嘲笑城下那些不知死活的大武人。

  忽然,他感应到什么。

  猛地转头——

  一道白光,已到眼前!

  “噗嗤!”

  箭矢贯穿头颅!

  那大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!

  轰然倒地。

  超凡境。

  一箭射杀。

  城楼下。

  一片死寂。

  李云龙张大了嘴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

  二营长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。

  所有独立团将士,都像被施了定身咒,一动不动。

  良久。

  李云龙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
  “这……这……”他结结巴巴,“他娘的……这还是人吗?”

  赵刚放下震天弓,转身看向他。

  神色平静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  “李团长,”他说,“你的道歉,赵某记下了。”

  李云龙:“……”

 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  就在这时——

  城楼上,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。

  一道身影,从城中冲天而起!

 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,身穿黑色武士服,腰间挂着长刀。他悬在半空,俯瞰着城下众人,浑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。

  天人境。

  虽然只有天人第一境,但那威压,足以让寻常修士两腿发软。

  李云龙脸色一变。

  “天人境!”

  赵刚眉头微皱,握紧了手中的震天弓。

  但他知道,震天弓再强,也射不穿天人境。

  正要开口让李云龙撤退——

  那道天人境身影,忽然愣住了。

  他的目光,越过众人,落在一个人身上。

  一个白衣女子。

  梅映雪。

  龙涿龙一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
  这个女人…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
  他想起那些传闻。

  这女人,能秒杀天人境!

  龙涿龙一的脸色,瞬间惨白。

  下一秒——

  他转身就跑!

  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,眨眼间就消失在远处的天际!

  城楼上。

  鬼子们懵逼了。

  他们原本是请龙涿龙一大人出来立威的,结果大人刚出来,看了一眼,就跑了?

  这什么情况?

  城楼下。

  君傲也郁闷坏了。

  他本来还想试试自己的实力,结果——

  自家娘子太吓人,一不小心就把人吓跑了?

  他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,咂了咂嘴。

  “这不行啊,到嘴的鸭子飞了。”

  他心念一动。

  一道黑影从大荒塔中飞出,落在他身边。

  饕餮。

  不……应该说是一条大黑狗!

  “有事?”它歪着头,一脸困惑。

  君傲翻身骑上它的背。

  “追!”

  饕餮四蹄翻飞,化作一道黑色闪电,朝龙涿龙一逃跑的方向追去!

  身后。

  李云龙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,一脸懵逼。

  他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。

  然后喃喃道:

  “世子的坐骑……竟然是一只狗?”

  二营长小心翼翼道:“团长,那好像不是狗……”

 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。

  “不是狗是什么?你告诉老子是什么?”

  二营长想了想,老老实实闭嘴。

  管他是什么。

  反正追天人境去了。

  梅映雪站在原地,看着君傲远去的背影,唇角微微勾起。

  她知道,那家伙是手痒了。

  也好。

  让他活动活动筋骨。

  她转过身,看向城楼上那些惊慌失措的鬼子。

  惊鸿剑,缓缓出鞘。

  “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