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国府邸,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。

  今日是当朝相国独孤云鹤的六十大寿,府门前车水马龙,前来祝寿的马车几乎从街头排到了街尾。

  京都之内,但凡是有些头脸的官员,无一缺席。

  更让这场寿宴分量陡增的是,皇帝姜潜渊竟也下了一道圣旨,遣心腹内侍送来贺礼,更有言语嘉奖,让整个相国府的门楣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。

  一时间,相国府的风头,在京都无人能及。

  宴会尚未正式开始,府前的庭院中早已是人声鼎沸。

  二皇子姜弘与四皇子姜睿,甚至连道心几乎破碎的三皇子姜战,都已早早到场。

  他们的脸上看不出前一日的颓败,反而个个春风满面。

  为了在今晚扳回一城,他们都费了心思,每个人身边都带了一位名动京都的美人。

  二皇子带来的是教坊司的花魁,身姿妖娆。

  四皇子则请来了翰林院主事的千金,气质婉约。

  一众宾客围着几位皇子和他们身边的美人,奉承之声不绝于耳,仿佛前一日皇子府被搬空的丑闻从未发生过。

  就在这片热闹祥和的气氛中,一辆马车缓缓驶来,停在了相国府门前。

  那马车没有任何徽记,与周围那些或奢华或精致的马车相比,显得格格不入。

 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,因为这是镇北王府的马车。

  车帘掀开,一道身影从中走出。

  来人一袭黑色锦衣,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  正是一个人来的镇北王世子,萧君临。

  庭院中喧闹的气氛,瞬间有了一丝凝滞。

 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萧君临身上,惊讶,疑惑,随即转为窃窃私语。

  “镇北王世子?他怎么独自前来?”

  “不是说他与苏家那位已经重归于好了吗?怎么不见人影?”

  “哼,什么重归于好,京都稍微有点门面的高门大户,谁不清楚,那苏婵静可是和三皇子青梅竹马,就算嫁给了萧君临,估计心里也一直念着三皇子殿下呢!”

  “就是,三皇子府可已传出话了,说那位大夏艳甲,心系三皇子,迟早与萧君临和离,改嫁三皇子!”

  “嘶!那岂不是说,三皇子随时会绿了萧君临!”

  “真惨呀!萧君临真惨呀!”

  议论声虽小,众人却都听见了。

  四皇子姜睿眼中闪过一抹快意,他感觉报仇的机会来了。

  经过一天的深思熟虑,他已经想清楚了!

  昨天他不过是被萧君临的气势所唬住,也被二哥与熙贵妃的胆小给传染罢了。

  今日在相国府,萧君临没了鸡毛令箭,还能拿他怎么样?

  敢胡来吗?

  终究是个世子罢了,他姜睿可是皇子!

  端起一杯酒,姜睿摇摇晃晃地走到萧君临面前,在他刻意朗声之下,声音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。

  “哟,这不是我们横扫三大皇子府,威风八面的镇北王世子吗?”

  “怎么?今日这般大场面,世子殿下竟是孤身赴宴?你那位美貌名动京都的世子妃呢?”

  姜睿故作恍然大悟状,一拍脑袋。

  “哦,本王倒是忘了。

  世子迎娶了西域拜月公主,想必世子妃,正生你的气,不肯与你一同前来吧?

  啧啧,真是可怜啊。

  听说以前,世子殿下在世子妃面前,那可是卑躬屈膝,言听计从……”

  这番话可谓是诛心至极。

  一时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君临。

  二皇子姜弘的脸上,也露出了快意的笑容。

  让你萧君临嚣张!

  让你抢我们的钱!

  今天,就要让你在全京都的权贵面前,颜面扫地!

  然而,面对这几乎是指着鼻子的羞辱,萧君临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怒意。

  他甚至懒得开口反驳。

  就在众人以为萧君临无言以对,准备看他笑话的时候。

  府门外,又一辆马车缓缓停下。

  那是一辆属于国公府的马车,精致而低调。

  车帘掀开,一只洁白如玉的素手轻轻搭在车门上,紧接着,一道绝美的身影,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
  来人一袭月白色长裙,未施粉黛,却胜过人间无数。

 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,让她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,美得不似凡间女子。

  正是大夏艳甲,苏婵静。

  如果说皇子们带来的那些美人是争奇斗艳的百花,那么此刻出现的苏婵静,便是那高悬于天际的皎洁明月。

  月光之下,萤火岂敢争辉?

  方才还被人众星捧月的几位美人,此刻竟不自觉地低下了头,脸上满是自惭形秽。

  整个庭院,落针可闻。

 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。

  在无数道呆滞的目光注视下,苏婵静莲步轻移,无视了所有人,径直走到了萧君临的身边。

  她微微躬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,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丝恭敬。

  “夫君,婵静来迟,还望恕罪。”

  轰!

  人群炸锅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