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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众女闻声,纷纷望来。

  月清儿放下了手中的肚兜,沈知音的琴声也恰到好处地收了尾,独孤求瑕站起身,俏脸微红地行了个礼,李昭华也合上了书卷,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。

  “都坐,不必多礼。”萧君临笑着走上前,很自然地在苏婵静和月清儿中间坐下,一手一个,轻轻揽住她们的腰。

  “我要去一趟拜月国,顺道去西边看看。”他开门见山,将行程告知了众人。

  “又要出去?”苏婵静的眼中,立刻流露出担忧:

  “西境苦寒,比不得大虞,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。”

  “夫君,多谢。”月清儿则是满脸感激:

  “沅儿她毕竟经验不足,拜月国能有你相助,是她的福气。”

  “一家人,不说两家话。”萧君临捏了捏她的手,以示安慰。

  “你此去,也多去看看清雨吧。”李昭华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,柔声叮嘱道:

  “那丫头,自从接管了玄镜司,就跟不要命似的。

  整日埋在卷宗里,人瞧着都清瘦了不少。

  你这个当夫君的,可得多心疼心疼。”

  “姐姐说的是,我晓得。”萧君临点了点头。

  李昭华娇嗔:

  “姐姐什么的,只能床上叫。”

  与众女又温存闲聊了片刻,安抚了她们担忧的心,萧君临这才起身,前往钦天监。

  钦天监的观星台,是皇宫中最高的地方,罡风凛冽。

  裴清雨与夏倾歌正盘膝坐于法阵中央,双掌相对,一阴一阳两股精纯的真气在她们之间缓缓流转,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。

  显然,夏倾歌在检验裴清雨如今的修为。

  萧君临没有打扰,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。

  片刻后,两人同时收功,睁开了眼。

  “你要去西境?”听完萧君临的来意,裴清雨那清冷俏脸上,立刻浮现忧色。

  作为玄镜司的提督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那片看似平静的西部边陲,暗地里是何等的波云诡谲。

  “楼兰国之事,恐不简单,你此行,务必小心。”她递过来一枚小巧的玉佩:

  “这是玄镜司的最高信物,若遇紧急情况,可凭此调动西境所有天道盟暗桩。”

  萧君临接过玉佩,看着她那双盛满了关切的眸子,心中一暖。

  他上前一步,将这个外表清冷,内心却无比火热的女子,紧紧拥入怀中。

  裴清雨的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,也伸出双臂,回抱住他。

  片刻后,萧君临松开手,转身离去。

  ……

  皇宫门口,前往拜月国的车队,早已准备就绪。

  大炎女帝南宫青梧,一身简便的劲装,负手立于凤驾之旁,显然已经等候多时。

  她见萧君临姗姗来迟,那双秋水凤眸中,立刻染上了一层毫不掩饰的薄霜。

  “你倒是清闲,让朕在这里,等了你足足半个时辰。”她的声音,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约醋意。

  “那当然。”萧君临走到她面前,脸上挂着理所当然的笑容:

  “朕的女人多,临行前,自然要挨个安抚。

  不多陪陪自己的女人,难道,要多陪陪你吗?”

  “你!”南宫青梧被他这句话噎得俏脸一白,随即又迅速涨红。

 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冷哼一声,拂袖便要登上马车。

  这个混蛋!说话总是这么气人!

  就在此时,一道娇小的身影,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,悄无声息地,飘到了萧君临的身旁。

  正是少女灵儿。

  她拉了拉萧君临的衣角,那双纯净的眸子,专注地看着他,似乎在说她也要去。

  萧君临还未开口,南宫青梧便皱起了眉:

  “胡闹!此行路途遥远,危机四伏,你一个小丫头,跟着去做什么?”

  灵儿只是静静看着萧君临,等待萧君临的答复。

  序列一去处理他最后的事情了,而序列一将灵儿托付,在灵儿看来,萧君临是序列一唯一信任的人,那么现在萧君临也就是她信任的人。

  萧君临心中一动,他知道,这小丫头,必须带上。

  她可是自己的人形皇极真炁探测仪,此行要去见各路牛鬼蛇神,有她在,自己便能洞悉先机。

  “好,你跟着我。”他对着灵儿点了点头,然后,便率先登上了主驾。

  ……

  车队一路西行,越过繁华中原,景致便一日比一日荒凉。

  当那座屹立于黄沙与戈壁之间的雄关轮廓,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连吹拂在脸上的风,都带上了一股肃杀味道。

  玉门关。

  大虞王朝最西边的边境重镇,亦是通往西域诸国的咽喉。

  在萧君临的想象中,这里本该是驼铃阵阵,商旅不绝,各国使节与江湖豪客交织往来的繁华景象。

  然而,现实,却并非如此。

  高大巍峨的城门,此刻竟是紧紧关闭。

  城墙之上,往日里迎风招展的商号旗帜早已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,是一排排身披重甲,手持长戈,神情高度紧张的士兵。

  他们的铠甲上,落满了厚厚的沙尘,眼神中,除了坚定,更多的,是疲惫。

  马车缓缓停下。

  萧君临掀开车帘,率先走了下来。

  他今日未穿龙袍,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,腰间悬挂着一柄狭长的战刀。

  此刀名为镇世,乃是他登基之后,命公输云以秘法,将他原本的天下刀重新淬炼锻造而成。

  刀身通体漆黑,不反半分光芒,却自有一股镇压天下的厚重与霸气。

  他站在关前,看着那死寂城池,眉头,不自觉地紧紧皱起。

  紧随其后,南宫青梧亦从车中走出。

  她同样换下凤袍,一身火红色的紧身武服,将她那玲珑浮凸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
  手中,提着一杆通体赤红的长枪,枪名燎原,枪缨如火,在萧瑟的风中猎猎作响,与她那身为女帝的飒爽英姿相得益彰。

  只是,此刻她那张绝美的玉颜上,也布满了凝重。

  连一向对周遭事物漠不关心的灵儿,都从车里探出小脑袋,那双纯净眸子看着眼前这压抑的景象,小脸微微有些发白。

  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大概混合着沙尘,牲畜粪便与某种恐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