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后,镇北王府的后花园。

  萧君临悠闲坐在石凳上,一个人喝着茶。

  没多久,一道黑袍人影,在侍女的带领下,走进了后花园。

  确定只有萧君临一人后,人影脱下黑袍,露出独孤求瑕完美的身材。

  月光如水,洒在这位月下美人的身上,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和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颜。

  只是此刻,她那双往日里古井无波的美眸中,带着一丝焦虑。

  她让侍女退下,走到石桌前,没有坐,而是直接对着萧君临弯腰行了一礼。

  “深夜叨扰,还望世子见谅。”

 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,但没了之前的傲气,反而有点求人的意味。

  萧君临抬起眼皮,“三皇子妃,何故行此大礼?”

  独孤求瑕抬起清冷俏脸,咬了咬红唇,“求瑕今天来,是想向您求一样东西。

  世子之前说,府上有一位神医,医术了得,不知……能否求神医出手,医治三殿下的……隐疾?”

  说到最后两个字,她漂亮的脸蛋儿上泛起尴尬,声音也低了下去。

  “就为这事?简单。”

  “简单?!”独孤求瑕眼睛一亮。

  萧君临笑道:“当然,我以前也不行,现在还不是猛的一批?”

  独孤求瑕瞬间脸红了下来,“那……那殿下能教我吗?”

  萧君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,放在石桌上:“每日一颗,睡前服用,三日见效。”

  看着瓷瓶,独孤求瑕的呼吸都快了些,美眸都亮了。

  她伸手就想去拿。

  萧君临的手指却轻轻按在了瓶身上。

  独孤求瑕一愣,立刻明白了过来,从袖子里抽出一沓银票:

  “这是十万两黄金,请殿下笑纳!”

  不愧是相国之女,出手这么大方?

  可萧君临想要的更多。

  “我对钱,没有兴趣。”萧君临淡淡道。

  独孤求瑕皱眉,“那你要什么?”

  “我现在还没想好。”

  萧君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:

  “就当三皇妃欠我一个人情,将来我想到了,再找你要回来。”

  一个人情?

  这个条件看似简单,实则充满了不确定性。

  但一想到自己与姜战,那岌岌可危的婚姻关系。

  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独孤求瑕咬了咬牙,重重点头。

  萧君临把瓷瓶推到她面前,拿到药后,独孤求瑕一刻也不想多待,急匆匆走了。

  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,萧君临的眸子愈发深邃。

  “这颗棋子,总算落下了。”

  想到明日,镇北王的遗体就要送回来,姜战已经安排了陷阱等他。

  “还得再找一颗棋子。”

  ……

  半个时辰后。

  萧君临来到户部尚书府。

  沈青山还在忙公事。

  萧君临被请进客厅,刚端起茶杯,一阵充满了怨气的琴音就从后院传来。

  他放下茶杯,顺着琴音来到后院。

  只见沈知音正坐在亭子里弹琴,一双手在琴弦上不停地拨弄,好像要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琴上。

  “哎哟,谁弹得这么难听,大半夜扰民。”

  看到萧君临,沈知音噌的站起身,哼了一声,

  “你还来干什么,都是因为帮你传话,我爹一怒之下罚我禁足,哪都不许我去,你害得我好苦!”

  萧君临掏了掏耳朵,打了个哈欠,“要是我肯帮你说几句好话?你还会讨厌我吗?”

  沈知音眸子一亮,脸上的怨恨一下子就没了,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,快步走到萧君临身边,声音甜腻得不行:

  “殿下,您说的是真的?只要您能让我爹解除我的禁足,您让知音做什么都可以!”

  “当然,我萧君临是好人嘛。”

  就在这时,一身锦衣的户部尚书沈青山,从书房那边走了过来,刚进院子,就看到自己女儿对着萧君临那副讨好的样子。

  沈知音推了推萧君临。

  萧君临点点头,沈知音以为萧君临真会帮她说话。

  可萧君临却故意提高了声音,一脸正色,“沈小姐,请你自重!你的家事不要再跟我说了,我真的不会喜欢你的!”

  轰隆——

  这话一出,沈青山和沈知音父女俩,全都愣住了。

  沈青山之前就一直奇怪,自己那个金屋藏娇和私生子的秘密,萧君临怎么知道的?

  还让沈知音带话来威胁,让他站在萧君临阵营。

  他一拍大腿……原来是因为,这傻丫头,是看上萧君临了啊!

  为了引起心上人的注意,还不惜出卖亲爹的秘密来当投名状?

  虽说私生子的事就算曝光了,以他今时今日在官场的地位,也不会怎么样,最多遭人话柄罢了。

  但……真是女大不中留啊!

  看着自己父亲那失望的眼神,沈知音感觉自己快疯了。

  萧君临!

  谁会喜欢你呀,苏婵静都看不上你,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!

  她心里尖叫,刚想开口解释,“爹,您别听他胡……”

  “沈尚书。”

  萧君临不给她机会,一把拉住还在发愣脑补的沈青山,“明日家父灵柩回京,还望尚书大人,能帮我一个忙。”

  原来这不长进的世子,还知道明天他爹回来?

  沈青山心里思索,之前镇北王头七,萧君临还娶苏婵静,已经让整个京都认定,他是个脓包,甚至不配继承萧家的兵权。

  沈青山也曾经这么认为。

  而明天镇北王灵体归来,也必定会是一场皇权和镇北军的博弈。

  按理说萧君临连当皇室对手的资格都没有,不过现在萧君临能想到来找帮手,倒是也不算傻。

  只是沈青山心里不爽,这小子从自己女儿那里套了话,用他的私事来威胁,简直是黄口小儿的行为。

  要不是他还没哄好正妻,已经干脆将私生子接回来了,到时候连遭人话柄都不用。

  只是现在他还做不到。

  罢了,先暂时稳住这小子,免得他到处乱说话……沈青山热情地向萧君临引路,“殿下要下官帮忙?好说好说,借一步说话!”

  萧君临微笑点头,刚刚沈青山这老狐狸的所有表情,他都尽收眼底。

  **才看不出他只是跟自己虚与委蛇,不过没关系,本来他也只是想让沈青山打个配合。

  两人笑呵呵走去书房,萧君临还趁机向后,对着沈知音做了个鬼脸。

  沈知音在风中凌乱,气得跺脚,“**人!”

  ……

  第二天,清晨。

  京都皇城朱雀门外,气氛肃杀。

 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,此刻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死寂。

  城墙之上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身披重甲的禁军手按刀柄,锐利目光扫视着城下每一寸土地,仿佛在迎接的不是英雄的灵柩,而是兵临城下的敌军。

  大夏皇帝姜渊带着文武百官,站在城门下。

  人群中,三皇子姜战、五皇子、六皇子……一众在京城的皇子,都穿着素服,神情肃穆,但眼神深处,却各自闪烁着不同的光芒。

  萧君临站在最前列,与赵满福并排,一身孝衣,面容憔悴,神情落寞。

  众人都在等。

  等一位为国捐躯的英雄,魂归故里。

  三皇子姜战看着萧君临那副落魄模样,心中一阵快意,忍不住上前一步,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:

  “萧君临,收起你那副死了爹的表情。

  今日以后,你便没了靠山!

  呵,即便当初你有靠山,静儿眼里你还是不如我,何况现在你没靠山了?

  今后,你最好夹着尾巴做人,别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,否则……”

  萧君临仿佛没有听到,依旧麻木地看着前方。

  姜战见他毫无反应,只当他是被打击得傻了,嘴角的嘲讽更甚。

  然而,就在这一刻,萧君临的眼角余光,却越过姜战,落在了不远处的女眷队伍中。

  他看到了独孤求瑕。

  这位三皇子妃,正对他点头感谢。

  萧君临也留意到姜战的脸颊,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。

  萧君临嘴角跃起一丝弧度,看来独孤求瑕已经给姜战喝了药,差不多一会要发作了。

  好戏,快开场了。

  就在这时,远方的地平线上,尘土飞扬。

  一队身披玄甲的骑兵缓缓出现,铁蹄踏地,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轰鸣。

  他们簇拥着一具巨大的黑色灵柩,正朝着京城,一步步走来。

  地动山摇!

  皇城百姓众目睽睽之下,镇北王,回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