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公审散场。

  姜潜渊沉着脸,回到御书房。

  他屏退所有下人,书房只剩一片死寂,以及他思索时闪烁的眸光。

  “陛下,皇后娘娘已经在殿外等候了。”

  “让她进来。”

  很快,皇后李昭华曼妙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。

  “昭华,你今天,让朕很失望。”姜潜渊一边翻看着奏折,像是随口说的。

  情绪很平稳,看不出波动。

  李昭华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看不透的皇帝,款款站在书房中央,微微欠身后,语气平静:

  “臣妾不是在帮萧君临,而是在帮陛下。”

  姜潜渊放下手中奏折,“帮朕?当着文武百官和全城百姓的面,驳朕的面子,这是你说的帮朕?”

  李昭华不卑不亢地反问,“若陛下今日枉杀忠良之后,北境那百万将士的忠心,您还要不要?”

  姜潜渊轻叹了一声,“北境,朕确实想收回,只是阻碍太多,你应该知晓,萧君临,便是最大的阻碍。”

  李昭华知道皇帝已经失去了伪装的耐心,否则以他的帝王心术,怎么会让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件事。

  如今大家都看出皇帝要违反祖训,夺走萧家的兵权,所以才越来越跟萧君临划清界限。

  否则,就凭百万大军的底气,萧君临即便再不如镇北王,他也将是朝堂上下第一红人,百官首选的巴结对象。

  怎么会像如今这般,每天过得摇摇欲坠,如履薄冰。

  “但这次,并非除掉萧君临的最好时机,陛下应该明白。”

  皇后体贴地说着。

  没有去反驳皇帝收回兵权的行为对错,毕竟帝王要的,不是你跟他讲对错,而是执行他的命令。

  “朕这次,确实差点被萧君临摆了一道,那小子论行军打仗,不及我那贤弟万分之一,但谋略,似乎还行。”

  “萧君临的谋略,更不及陛下的万分之一,只要时机成熟,我相信陛下踩死他,如同踩死蝼蚁!臣妾也期待陛下收回兵权,稳坐江山的那日。”

  “好!”

  皇帝站起身来,走向皇后,语气已经温柔了许多。

  他召见皇后,也只是想试探一下,皇后出手帮萧君临的动机。

  万一皇后与萧君临,达成了某种合作,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情况。

  如今皇后只是想帮他避免一次错误,倒是让姜潜渊心安了不少。

  想到这些年来,虽然立了李昭华为后,但却是看在李氏一族的利用价值上。

  以至于,他甚至担心,未来的江山,会落到李昭华的儿子身上。

  所以他甚至不敢去碰李昭华。

  否则,只要李昭华诞下龙子,李氏一族必定倾全族之力,将那孩子推上储君的位置。

  没有皇子敢和那孩子再去争夺储君位,那他原本的九子夺嫡计划,也将以失败告终。

  所以李昭华,他不能碰,只能像囚禁金丝雀般,将她囚禁在那张凤椅之上,只要她在那个位置上一天,李氏一族便也为他所用,天下士族,也会帮他姜潜渊,安定大夏的江山。

  只是想到这里,姜潜渊知道,从夫妻的角度来说,自己是亏欠李昭华的。

  她必定是寂寞的,姜潜渊还听说,李昭华知晓宫里的梅花有多少朵。

  那是多么寂寞的女人,才会去做的事,才会去数花的数量?

  所以姜潜渊打算,在他的计划成功之后,待他成为永世天子时,那时,他已经没有儿子了,但他的权势和力量都会达到巅峰。

  大夏有史以来,历朝历代皇帝,都未曾达到的巅峰!

  那时候,他再来宠幸自己的皇后,让李昭华诞下皇子,也无伤大雅了。

  “昭华。”姜潜渊温柔地看着李昭华,“我知道,你心里对万贵妃一直有所芥蒂,是朕冷落了你,这样……朕……”

  他试图去拉李昭华的手,却被不着痕迹地避开。

  “臣妾身为一**,不该妒忌,而陛下操劳国事,我更不该打扰,还请陛下以龙体为重,臣妾告退。”

  说完,她再次行礼。

  姜潜渊点了点头,皇后便转身离去。

  看着她的绝色背影,姜潜渊轻叹道:“你就是太懂事,反而让朕觉得疏远……若不是来自李氏……朕最宠爱的人,会是你呀……”

  皇帝话落之后,眼神已经恢复了冷漠,如同主宰一切的帝王,坐到了他的奏折前,“江山,远比女人与亲情,来得重要!

  困龙失水堕深宫,北斗际会覆帝星!

  萧家这尊北斗,也该是时候覆灭了!陈敬。”

  “老奴在。”老太监如同鬼影,从阴影中滑出。

  “带路。”

  ……

  宫道深深,晚风送爽。

  凤鸾上的李昭华,内心波澜泛起。

  “陛下方才……是想挽回吗……可还来得及吗?”

  李昭华心里浮现出一个人影。

  让她感觉到快乐的人影!

  她本来只是想找个干净、身子骨强壮的面首,做一夜夫妻,来报复皇帝。

  可当她试过第二次,由那个男人主导的战斗后。

  李昭华承认,她沉沦了……她从未体验过,原来做女人可以那般快乐!

  “来不及了……陛下。”李昭华回神看了御书房一眼,便匆匆离去。

  她要求证一件事!

  今天她看萧君临的背影和身形,为何与天下公子如此相像?

  甚至连说话的语气,那种虽然弱小,但运筹帷幄的说话语气。

  太像了!

  “是他吗……本宫必须找机会,亲自验证一下!”

  ……

  半个时辰后。

  皇宫深处,一处不为人知的秘牢。

  潮湿阴暗,散发着霉味。

  被铁链锁住手脚的男人见到皇帝,拖拽着锁链哗哗,疯狂地磕头:

  “大夏皇帝陛下!放过我!我愿为您做牛做马!”

  这狼狈的男人,赫然是拜月国二皇子,月措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