捡漏上岸,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第246章 孙志芳的困境

小说:捡漏上岸,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:渊止 更新时间:2026-03-30 01:40:20 源网站:2k小说网
  周一上午,孙志芳刚进办公室,桌上的红色电话就响了。

  莫名的心头一跳。

  慢慢走到桌前,看着那部普普通通的座机,仿佛那是一块通红的烙铁。

  铃声不停的响。

  孙志芳深吸一口气,慢慢伸手接起电话:“喂,我是孙志芳……”

  “孙书记,我是丁市长秘书小王。”

 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,很客气,

  “丁市长想听您汇报一下云东县近期的纪检监察工作,不知您今天下午三点是否有时间?”

  孙志芳的手一抖,话筒差点掉下去。

  “有……有时间。我准时到。”

  “好的,地点是市委后门对面的‘静心茶舍’,天字二号包厢。丁市长喜欢安静,您一个人来就好。”

  “知道了……”

  “好的,那我马上向丁市长汇报,请您准时到达。”

  电话挂了。

  孙志芳握着话筒,久久没放下。

  丁茂全要见她。

  在这个节骨眼上。

  汇报工作?

  骗鬼呢。

  她一个县纪委副书记,有什么工作需要直接向市长汇报?

  这分明是敲打,是警告,

  是告诉她:你的一举一动,我都知道。

  孙志芳瘫坐在椅子上,后背全是冷汗。

  那块玉,她已经处理掉了。

  不,是毁掉了。

  砸碎,烧化,冲进下水道,连灰都没剩下。

  赵骏那边,自从那次在错误的场合错误的时间,错误的选择下,做了一次错误的欢聚之后,

  就再没联系过。

  她以为,自己已经够小心了。

  可丁茂全还是知道了。

  或者说,他从来都知道。

  孙志芳想起自己这些年的路。

  从一个普通科员,到县纪委副书记。

  每一步,都有丁茂全的影子。

  第一次提拔,是丁茂全还在云东当副县长时点的名。

  第一次办案立功,是丁茂全暗中提供的线索。

  第一次收钱,是丁茂全秘书牵的线,说“这是丁县长对你工作的肯定”。

  第一次……

  太多了。

  多到她自己都数数不清,自己到底有多少把柄攥在丁茂全的手里,自己跟他到底捆绑的有多深……

  她曾经以为,这是大树底下好乘凉。

  现在才知道,这是与虎谋皮,是饮鸩止渴。

  可她逃不掉了。

  “方信……”

  莫名的,孙志芳心中又蹦出那张年轻英俊的、不解风情的脸……

  他……还能成为我的救命稻草吗……

  下午两点五十,孙志芳提前十分钟来到齐州静心茶舍。

  这是一家很隐蔽的茶舍,藏在老城区的小巷里,门脸不大,里面却别有洞天。

  天字二号包厢在二楼最里面。

  孙志芳推门进去时,丁茂全已经到了。

  他坐在茶海前,正在泡茶。

  五十六岁的年纪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穿着简单的白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腕上一块老式上海表。

  看起来不像市长,倒像个大学教授。

  “小孙来了,坐。”

  丁茂全抬起头,温和的笑了笑。

  笑容很温和,声音很温和,完全符合一个市长的形象。

  但在孙志芳的感觉里,却如同相隔万里之遥的陌生。

  他的话,得听。

  叫你站你就站,

  叫你坐……你只能坐下。

  孙志芳拘谨地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背挺得笔直。

  “尝尝,今年的明前龙井,朋友从杭州带回来的。”

  丁茂全含笑推过来一杯茶。

  孙志芳双手接过,小口啜饮。

  茶是好茶,清香甘醇。

  可她现在喝什么都是苦的。

  “最近工作怎么样?还顺心吗?”

  丁茂全一边洗茶具,一边随意问道。

  “还……还好。谢谢……丁市长关心。”

  “赵正峰同志,对你还好吧?”

  “赵书记很照顾我。”

  孙志芳全程如同一台机械,问一句答一句。

  “那就好。”

  丁茂全微笑点头,用优雅的动作给她续上茶,

  感慨的说道:“纪委工作不容易啊,特别是女同志,更不容易……既要坚持原则,又要讲究方法。小孙,这些年,你做得不错。”

  “都是丁市长栽培。”

  孙志芳低声说,头几乎低到了膝盖上。

  丁茂全笑了。

  “什么栽培不栽培的,是你自己有能力,自己……有、能、力……”

  听到这夹枪带棒的一句话,孙志芳全身寒毛直竖,

  只觉一头残暴嗜血的野兽正死死盯着自己,

  情不自禁猛的抬起头,却又迎上丁茂全那双温和带笑的眼睛。

  “老丁,你听我说……”

  孙志芳急切想要辩解。

  “只不过……”

  丁茂全摆摆手打断她,

  话锋一转,语气依然极为温和平淡,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

  “有能力是好事,但也要看清方向。有些路,走错了,就回不了头了……”

  孙志芳手一抖,茶水洒出来几滴。

  “老丁,我……”

  “嗐,别紧张,看把你吓的,”

  丁茂全递过纸巾,笑容不变,

  “我就是随便聊聊。你是老纪检了,道理都懂。在关键岗位上,要时刻牢记立场。有些线,不能踩,有些人,看不清。记住了,谁才是你真正的依靠。”

  最后这句话,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千斤巨锤,狠狠敲在孙志芳心上。

  “我……我记住了。”

  孙志芳的声音在颤抖。

  “记住就好。”

  丁茂全站起身,缓缓走到孙志芳身边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,

  淡漠的留下一句:“我还有个会,先走了。这茶不错,你慢慢喝。”

  他走了。

  留下孙志芳一个人,坐在包厢里,对着那壶渐渐冷掉的茶,浑身发冷。

  谁才是你真正的依靠。

  这句话,是提醒,更是警告。

  提醒她,她的今天是谁给的。

  警告她,如果不听话,她的明天会怎样。

  孙志芳不知道自己在包厢里坐了多久。

  直到服务员轻轻敲门:“女士,我们快要打烊了。”

  她才恍然惊醒,跌跌撞撞地离开。

  接下来的几天,孙志芳像丢了魂。

  上班时走神,开会时说错话,连最熟悉的案卷都能看错行。

  “孙书记,您没事吧?”

  办公室的宋成关切的问道:“您的脸色,好像很不好……”

  “没什么事,可能有点感冒。”

  孙志芳勉强笑笑。

  她当然知道,自己不是感冒。

  是恐惧。

  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  丁茂全。

  他什么都知道。

  那他会怎么做?

  像对付钱卫东那样,让她进去?

  还是像对付张薇那样,让她当替罪羊?

  不,也许更糟。

  丁茂全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。

  孙志芳想起多年前的一桩旧事。

  当时丁茂全还是副县长,有个副局长不听招呼,在常委会上跟他唱反调。

  三个月后,那个副局长就因“经济问题”进去了。

  判了十二年。

  所有人都知道是丁茂全动的手,可没人敢说。

  因为证据确凿,程序合法。

  那个副局长,确实收了钱。

  只是收钱的时候,他不知道自己掉进了别人设好的圈套。

  孙志芳当时参与了那起案件全部过程,她就是主办人。

  她记得卷宗里那些照片,那些证据,那些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“巧合”。

  现在,轮到她了。

  不,也许早就轮到她了。

  从她第一次收钱开始,从她第一次替丁茂全办事开始,她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。

  只是她一直心存侥幸,以为自己能游刃有余,能左右逢源。

  现在梦醒了。

  她只是棋子。

  一颗用旧了,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。

  周四晚上,孙志芳又失眠了。

  她吃了两片安眠药,还是睡不着。

  一闭上眼睛,就是丁茂全温和的笑脸,就是赵骏冰冷的眼神,就是方信失望的目光。

  他们在对她说话。

  丁茂全说:“小孙啊,要看清方向。”

  赵骏说:“孙书记,你是聪明人。”

  方信说:“孙书记,您是以什么身份,来为赵骏说情的?”

  不!别说了,都别说了,

  统统给我闭嘴!!!

  孙志芳捂住耳朵,蜷缩在床上,浑身发抖。

  手机忽然响了。

  是陌生号码。

  孙志芳盯着那个号码,看了很久,才颤抖着接起。

  “喂……”

  “孙志芳吗?”

  是个男人的声音,很陌生。

  “我是,你哪位?”

  “你别管我是谁。我告诉你,你跟赵骏在酒店的事,丁市长已经知道了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
  电话挂了。

  孙志芳握着手机,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
  她知道,这是警告。

  最后的警告。

  如果再不听招呼,下次等来的,就不是电话了。

  她该怎么办?

  向组织坦白?

  不,那等于自杀。

  丁茂全会在她坦白之前,就让她“意外”消失。

  继续装傻?

  可装不下去了。丁茂全已经失去了耐心。

  找方信?

  方信会信她吗?会保她吗?

  就算方信想保,保得住吗?

  孙志芳爬起来,走到浴室,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、眼窝深陷的女人。

  这是谁?

  这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孙志芳吗?

  什么时候,她变成了这样?

  为了权力,为了利益,一步步沦陷,一步步堕落。

  现在,报应来了。

  孙志芳忽然笑了,笑声嘶哑,像夜枭的啼哭。

  笑着笑着,泪流满面……

  ……

  方信办公室。

  陆建明推门进来,脸色凝重。

  “方主任,有情况。”

  “说。”

  “孙志芳最近很不对劲。”

  陆建明递过来一份报告,

  沉声说道:“这是医院的朋友帮忙查的。她这周去了三次市人民医院,挂的都是心理科。医生诊断是‘焦虑状态伴睡眠障碍’,开了不少安眠药和抗焦虑药物。”

  方信接过报告,仔细看着。

  “还有,”

  陆建明继续说道:“我查了她的通话记录。最近一周,她和一个号码通了五次电话,每次都是深夜。这个号码,经过模糊调查,指向丁茂全的秘书,小王。”

  方信抬起头。

  “丁茂全的秘书,深夜给孙志芳打电话?”

  “对。而且通话时间都不长,最短的一次只有三十七秒,最长的一次两分十五秒。看起来不像正常的工作沟通。”

  方信放下报告,靠在椅背上,陷入沉思。

  孙志芳最近的反常,他注意到了。

  会议上走神,说话前言不搭后语,脸色也差。

  他原本以为,是赵骏的事让她压力大。

  现在看来,没那么简单。

  丁茂全的秘书深夜来电,孙志芳频繁就诊心理科……

  这两件事联系起来,指向一个可能:

  孙志芳,是丁茂全在云东的重要眼线。

  而现在,这个眼线,动摇了。

  “建明,这事你怎么看?”

  方信问。

  “孙志芳在害怕。”

  陆建明一针见血:“丁茂全在敲打她,而她承受不住压力,崩溃了。”

  方信点点头。

  “这是个机会。”

  他说。

  “机会?”

  “对。孙志芳现在就像惊弓之鸟,前有赵骏的威胁,后有丁茂全的压力。如果这个时候,我们给她一条生路……”

  陈国强眼睛一亮:“她会倒戈?”

  “不一定。”

  方信摇摇头:“但至少,我们可以争取。孙志芳在纪委这么多年,知道的内情肯定不少。如果她愿意开口,对我们接下来的调查,会有很大帮助。”

  “那我们主动接触她?”

  “不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
  方信站起身,走到窗前:

  “孙志芳现在就像走在悬崖边上,我们贸然伸手,她可能会吓得掉下去。我们要等,等她走投无路,等她绝望的时候,再递给她一根绳子。”

  “可如果丁茂全先下手……”

  “所以我们要快。”

  方信转过身,眼神锐利:“加快对赵骏外围的调查,特别是他和冯玉刚的关系,和‘老宋’宋国富的联系。只要我们能找到突破口,孙志芳就会看到希望,看到丁茂全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希望。”

  陆建明重重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
  “还有,”

  方信叫住他:“孙志芳那边,你通知一下刑警队老陈,让他安排人暗中保护。不是保护她的人,是保护她这条线索。丁茂全如果真要灭口,不会让她活太久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陆建明离开后,方信重新坐回办公桌前。

  又想起孙志芳那张憔悴的脸。

 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。

  孙志芳走到今天,是她自己的选择。

  但,如果她愿意回头,愿意赎罪……

  方信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几个字:

  孙志芳,丁茂全,宋国富,冯玉刚,赵骏。

  这是一条线。

  一条从云东到齐州,从商界到政界,盘根错节、根深蒂固的腐败链条。

  现在,链子已经松动。

  他要做的,就是抓住松动的这一环,把整条链子,连根拔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