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修诚畏罪自毁,尸骨无存。

  他背后的代号“松”以及与衔尾蛇组织的关联,随着王副院长尸体的发现和那辆外交车辆的截停,被彻底坐实。

  京城的这棵老松树,连根拔起。

  由此引发的官场地震,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持续发酵。

  但这些,顾远征和顾珠已经不再关心。

  他们的目光,已经越过了国境线,投向了遥远的欧洲。

  日内瓦。

  圣十字古堡。

  那是新的战场。

  然而,想去别人的地盘上动手,谈何容易。

  没有官方身份,没有后勤支援,甚至连合法的出境理由都没有。

  就在顾远征为此事头疼的时候,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,自己送上了门。

  一周后。

  京城总医院。

  一辆挂着外交牌照的大巴车停在门诊楼前。

  车上下来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,个个西装革履,拎着公文包,在卫生部官员的陪同下,走进了医院。

  ——日内瓦国际医疗交流团。

  名义上,是应华夏卫生部的邀请,前来援助一批先进的医疗设备,并进行学术交流。

  实际上,这群人的领队,一个名叫维克多的中年男人,正是衔尾蛇组织欧洲总部的行动主管之一。

  他们来的真正目的,是为了调查“松”字号突然失联的真相,并试探华夏方面对基因研究到底掌握了多少。

  医院的会议室里,刘院长和几位科室主任正襟危坐,陪着笑脸,听着翻译转述维克多带来的“先进医学理念”。

  “……对于神经系统的损伤,特别是中枢神经的坏死性病变,以目前的医学水平,是不可逆的。”

  维克多站在台上,侃侃而谈,言语间充满了西方医学界特有的傲慢。

  “任何声称可以通过非手术手段,比如草药、针灸,来治愈此类疾病的说法,都是不科学的,是愚昧的,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。”

  他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陪席的一位老者。

  李瞎子。

  老头是跟着顾珠来看热闹的,此刻正盘腿坐在角落的椅子上,闭着眼睛打盹,仿佛对台上的长篇大论毫无兴趣。

  但维克多的这番话,还是让在场的几位中医科医生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
 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。

  “为了让各位更直观地理解,我们这次带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例。”

  维克多拍了拍手。

  两个助手从外面推进来一个轮椅。

  轮椅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子,面色灰败,眼神空洞,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瘫软着,只有眼珠还能轻微转动。

  “安德鲁先生,一年前因为一次意外,导致第四颈椎神经束完全坏死,全身高位截瘫,失去了所有知觉和行动能力。”

  维克多介绍道。

  “我们日内瓦最好的神经外科专家团队对他进行了会诊,结论是,他将在轮椅上度过余生。”

  “今天,我把他带到这里,就是想向在座的各位证明,科学是有边界的。面对这样的疾病,我们能做的,只有给予人道主义的关怀,而不是用虚无缥缈的幻想去欺骗患者。”

  他的话音刚落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
  顾珠走了进来。

  她身后跟着沈默,沈默手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收音机改装的、带着喇叭的铁盒子。

  “这位是?”

  维克多皱起了眉。

  一个中国的小女孩,是怎么进到这个级别的会议室里来的?

  “她是我们医院的特级医疗顾问。”

  刘院长硬着头皮介绍道。

  “特级医疗顾问?”

  维克多听到翻译的话,差点笑出声。

  一个八岁的小女孩?

  他脸上的轻蔑和嘲讽毫不掩饰。

  “刘院长,你们中国的医学界,就是这么不严谨吗?”

  顾珠没理他。

  她走到轮椅前,蹲下来,仔细看了看那个叫安德鲁的病人。

  天医系统已经给出了诊断结果。

  【目标:安德鲁。】

  【诊断:第四颈椎神经束受高压电流冲击,导致大面积碳化坏死,神经信号传导完全中断。】

  【系统评价:常规医学手段无法修复。】

  【鬼谷医门方案:可尝试使用“鬼门还阳针”,配合内家气劲,强行刺激休眠的神经末梢,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恢复部分肢体功能。】

  顾珠站了起来,看向维克多。

  “你说他没救了?”

  她通过沈默手里的翻译器问道。

  那翻译器是她自己用废品站淘来的零件和系统里的芯片组装的,声音虽然有点机械,但发音标准。

  “当然。”

  维克多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她。

  “全世界最好的专家都这么认为。”

  “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?”

  顾珠歪了歪头。

  “如果我能让他站起来,你们那批援助的设备,再加一倍。如果我做不到,我跟你们去日内瓦,给你们当一辈子的小白鼠,研究我这个‘不严谨’的‘特级顾问’。”

  这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
  刘院长脸都白了。

  “小顾珠,别胡闹!”

  李瞎子也睁开了眼,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小徒孙。

  这丫头,玩得够大。

  维克多愣了一下,随即放声大笑。

  “有意思!太有意思了!我从没见过这么狂妄的东方人,还是个孩子!”

  他看着顾珠,眼神里充满了戏谑。

  “好!我答应你!在场的所有人,都是见证人!”

  他笃定顾珠不可能成功。

  这根本就违背了现代医学的基础理论。

  “沈默,把我的针拿来。”

  顾珠吩咐道。

  沈默从挎包里拿出那个鹿皮卷,展开。

  一排长短不一的金针,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
  顾珠取了十三根针。

  她没有丝毫犹豫,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
  第一针,人中。

  第二针,百会。

  第三针,神庭。

  ……

  鬼门十三针。

  每一针下去,都精准地刺入特定的穴位,针尾还在微微颤动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
  当第十三根针刺入瘫痪病人脚底的涌泉穴时,顾珠的小手按在了他的头顶百会穴上。

  一股微弱但精纯的内家气劲,顺着金针,缓缓注入。

  这是她站桩练出来的第一缕气。

  虽然微弱,但足以作为引子,激活那些沉睡的神经。

  奇迹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生了。

  轮椅上那个如同一滩烂泥的病人,手指,轻轻地动了一下。

  紧接着,是他的脚趾。

  然后,他的眼睛里,开始重新焕发出神采。

  “我……我感觉到了……”

  安德鲁的嘴唇翕动着,发出了微弱但清晰的声音。

  “我的腿……有感觉了……”

  维克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
  他揉了揉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。

  顾珠没有停。

  她双手齐出,以一种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,在那十三根金针的针尾上一一弹过。

  每一次弹动,都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。

  仿佛在弹奏一曲生命的乐章。

  “起来。”

  顾珠轻喝一声。

  那个叫安德鲁的男人,在轮椅上挣扎了一下,然后,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,颤颤巍巍地,扶着轮椅的扶手,竟然真的……站了起来!

  虽然站得不稳,双腿还在打颤,但他确实是站起来了!

  一个被全世界顶级专家宣判了“死刑”的高位截瘫病人,被一个八岁的中国小女孩,用十三根金针,在短短几分钟内,让他重新站了起来!

  整个会议室,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。

  维克多的脸,从最开始的嘲讽,到震惊,再到现在的惨白。

  他感觉自己的医学信仰,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,踩在了地上。

  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这是魔术!是幻觉!”

  他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。

  安德鲁没有理会他。

  他激动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力量,然后,他转过头,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眼神看着顾珠,泪流满面。

  “谢谢你……谢谢你,小神仙……”

  顾珠收回了金针。

  她走到脸色惨白的维克多面前,通过翻译器,一字一句地说道:

  “维克多先生。”

  “欢迎来到,神的领域。”

  她说完,顿了顿,然后用极轻的声音,换成了纯正的英语,说出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懂的词。

  “K2。”

  维克多的身体猛地一震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
  他像见了鬼一样看着顾珠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骇然。

  她……她怎么会知道这个代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