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柒在后面眨了眨眼。

  咦?

  看起来两位的火药味也没那么重嘛。

  其实她对何易没什么敌意,甚至有点路人的好感,毕竟长得实在好看,演技也不错。

  她推了推眼镜,抬头看向前面并肩走着的两个人。

  秋日的阳光从树梢漏下来,程野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,肩宽腿长,何易一身简单的白T牛仔裤,清秀柔和。

  小柒推眼镜的手顿了一下。

  其实,还有点Cp感的说。

  前面,程野走出去好远了还没缓过来。

  要不是在录节目,他只想直接把何易拉进怀里,想质问他明知道会见面为什么刚才还骗自己,想让周围所有人都消失,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
  他攥紧了拳头。

  身后,小柒看着他的拳头,心里一紧。

  不是哥……怎么拳头都攥紧了?

  不要打起来啊喂!这十几个镜头怼着,我挡都挡不住!

 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,准备随时冲上去。

  可程野只是偏过头,看向身旁的人。

  视线落在时然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上,犹豫了一下,开口道:“都带什么了?”

  时然一本正经地装不熟,笑着回他:“听说今晚要住在这儿,带了点日用品。”

  他眨了眨眼。

  当然,还有一些“计生用品”。

  程野一看他眨眼就明白了,故意问,“重吗?”

  时然狠狠点头,一脸“快累死了”的表情。

  程野没忍住笑了下,直接伸手,一把将那个帆布包接了过来。

  接过的瞬间,两个人的手指交叠在一起。

  程野顺势捏了捏,指腹蹭过时然的指节,动作很轻,却带着点明目张胆的意味。

  时然背着镜头白了他一眼。

  也太猖狂了。

  可莫名地,心里又有一丝隐秘的快感。

  在镜头前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偷偷摸摸地触碰。

  全世界都以为他们是两个死对头的顶流,只有他们知道,他俩确实是顶流。

  一个ding,一个liU。

  后面,小柒一个晃神,诶?

  何易的包怎么跑到程野身上去了?

  这什么招数?

  难道程野是想找个机会把他包扔鱼塘里去?

  还是想趁何易不注意塞点什么东西进去栽赃?

  她紧张地盯着那个包,生怕偶像做出什么不轨举动。

  可没有,程野只是稳稳地背着,甚至走着走着,肩膀还会和何易蹭在一起。

  小柒在后面看着两人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
  他俩之间的那种气氛……怎么说呢,就好像旁边插不进第三个人。

  不对不对!小柒赶紧摇了摇头,把脑子里那些危险的念头甩出去。

  不嗑不嗑,这种邪门CP她才不嗑!

  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前面那两人身上瞟。

  还没走到村口的小屋,一行人就被拦住了。

  田埂边站着五六个少年,清一色晒得黝黑发亮,最前面那个嗓门最大,隔老远就喊:“程老师!何老师!来得正好!”

  时然还没反应过来,就已经被哄着到了地里。

  这节目主打得就是一个说干就干,虽然有可能是白干加白干。

  十个人里的老二,搞笑担当 全自动闯祸精,他已经开始张罗着分组。

  老二拍着手,嗓门大得能传遍整片麦田,“两人一组比赛,输的那组等会儿去镇上给大家买吃的!”

  其他人一片起哄,显然这种赌注是他们常玩的把戏。

  老二视线落到程野身上,笑得一脸灿烂:“程老师想和我们谁一组?”

  他们都听说过程野和何易的恩怨,为了避免冲突,都主动要跟程野一组,争先恐后地推销自己。

  程野的眼神从他们脸上掠过,没什么表情。

  最后落在了时然身上。

  “你呢?”

  声音不高,但在七嘴八舌的吵嚷里,格外清晰。

  时然愣了一下,如实回答:“我从来没割过麦子。”

  老二一听,眼睛一亮,立刻一个箭步窜到时然旁边:“那这样吧!我跟何老师一组怎么样?我可是后陡门最猛的猛男!”

  他立刻开始浮夸地秀肌肉,虽然是为了节目效果,可时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
  “他和我一组。”

 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插进来。

  老二愣了一下,回头看向程野,“诶?我吗?好啊好啊!”

  他以为程野在说自己。

  程野没理他,径直走过来,站到时然面前。

  “我们一组。”

  周围突然安静了。

  老二张着嘴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  周围的几个兄弟和工作人员也都面面相觑,不知道是剧本还是临场发挥。

  程野的经纪人脸都绿了,这小子唱的哪一出?

  为了对比出何易的柔弱引导他被骂吗?还是想制造话题?

  可时然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的表情。

  他迎着程野的目光,眨了眨眼,笑得一脸无害。

  “好啊,那拜托程老师咯。”

  声音软软的,尾音微微上扬,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。

  周围一群人全都愣住了。

  不是,你俩不是死对头吗?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?

  而程野轻轻点头,已经转过身,拿着镰刀往麦田深处走。

  走了两步,他停下来,回头看向时然。

  “跟上。”

  时然“哦”了一声,抱着镰刀摇摇晃晃地跟上去。

  路过老二旁边的时候,他还笑了笑,用口型说了句“谢谢啊”。

  他站在原地,盯着远处看了好一会儿。

  程野在教时然怎么握镰刀,动作很自然,手把手的那种。

 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忽然“啧”了一声。

  “怎么了?”旁边的兄弟问。

  老二摇摇头,他总觉得,程野那姿势,不像是教人割麦子。

  怎么更像是..故意贴贴一样..但,怎么可能呢?

  今天录制之前,工作人员特地跟他们说了,程野的性格不喜欢肢体接触,让他们把平时那些勾肩搭背的动作都克制一下,可现在..

  算了,肯定是他想多了。

  麦田深处,时然忽然抬眼看程野,用气声低低道:“故意的吧你?”

  程野没看他,嘴角却轻轻翘了一下。

  “嗯。”

  时然翻了个白眼,“麻烦收敛一下,我们可是死对头。”

  程野闻言松开他,直直地盯着他。

  “收敛不了。”

  时然也没想到,他们这几个人的比赛能如此轰轰烈烈。

  哨声一响,另外三组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冲进麦田,镰刀都抡帽檐了。

  人家的手速和熟练度摆在那儿,他俩确实比不过。

  等他俩到达终点的时候,另外三组已经叉着腰站在那儿,笑容灿烂地翘首以盼了。

  时然撑着膝盖喘得像个破风箱,有气无力地朝那群人拱了拱手:“服了服了,还得是专业的。”

  几个兄弟哈哈大笑,老二笑得最欢:“那愿赌服输,今晚的晚饭可就辛苦两位去镇上买咯!”

  时然刚想说“没问题”,旁边程野忽然上前一步。

  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
  声音不高,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
  时然一愣,才发现左手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道口子。

  不长,但有点深,血已经干了,糊在皮肤上,看着还挺唬人。

  奇怪的是他全程居然没感觉。

  他下意识捂住手背,抬头笑笑:“没事儿,小伤。”

  对面的兄弟立刻热心起来:“我们宿舍有药和创可贴,去消个毒吧,别感染了。”

  时然摇摇头,还想说“不用啦”,旁边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就打断了他。

  “逞什么能?”

  时然缓缓回头,看向程野。

  你装什么装!

  老二看看程野,又看看时然,感觉气氛有点微妙得不太对。

  他立刻打圆场,拍拍手:“正好去镇上也得回小屋骑车,走走,一块儿收工!”

  一群人稀稀拉拉地往回走,回到小屋,时然跟着老二去了他们的宿舍。

  他是真热心,一进门就翻箱倒柜找药箱,刚找出来,房门就被推开了。

  程野站在门口。

  “我来吧。”

  老二动作一顿,表情逐渐变得复杂。

  不是……不太好吧两位?

  我们这本来就是危房,你们别给我房顶弄塌了啊。

  老二努力挤出一个笑:“没事儿程老师,我来就行,我经常包扎,无他,手熟尔!”

  程野没动,他就静静地看着老二,重复了一遍:

  “我来吧。”

  老二张了张嘴,最终识趣地点了点头。

  “行,那我出去忙了。”

  他把药箱往桌上一放,脚底抹油似的溜了。

  时然眼看着程野反手把门锁给扣上了,挑了挑眉。

  “锁门干嘛?”

 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,找摄像头。

  程野一边摘掉麦,一边淡淡道:“这是宿舍,他们睡觉的地方,怎么可能有摄像头。”

  时然一想也是,顺手把自己的麦也关了。

  再抬头,程野已经朝他走了过来,站定在时然面前,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。

  眼神里像是质问,又像是控诉,可盯得越久,里面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越浓,浓到最后,竟然变成了一点委屈。

  时然坐在床边,仰着头看他。

  看这人明明想他想得发疯,可心里那股别扭劲儿还在,就是不肯主动开口。

  他故意慢悠悠地开口:“不是要包扎吗?程老师,再晚点就愈合了。”

  程野脱口而出:“就该疼死你。”

  时然愣了一下,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
  他站起身,往前凑了凑,几乎是贴到程野面前,仰着脸看他。

  “哇……程老师真的跟我不合啊。”

  程野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点。

  “你以为呢?”

  时然微微倾身,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。

  他压低了声音,带着点故意的、撩拨的笑意:

  “我也以为,程老师恨我。”

  顿了顿,他凑得更近,一字一顿:

  “恨到……想把我吃干抹净呢。”

  最后四个字,轻轻软软地落在程野耳边。

  (昨天出去玩了嘿嘿,补一下昨天的~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