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山之外,天已蒙蒙亮。

  随着一阵地动山摇,原本被堵死的火山口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,碎石如雨点般四散飞溅。

  紧接着,一个覆盖着暗红色鳞甲的狰狞头颅,从滚滚浓烟中探了出来。那头颅比三间屋子并在一起还要庞大,一双金黄色的巨眼扫视着外界,带着来自远古的威压。

  陈怜安站在巨兽的头顶,迎着清晨的冷风,感觉神清气爽。

  【嗯,空气不错,比地底下那股子硫磺味好闻多了。就是这出场方式,动静太大了点。】

  他拍了拍熔岩巨蜥的脑门。

  “行了,大家伙,找个没人的山沟沟里趴着去,没事别出来吓唬花花草草。”

  巨兽温顺地低吼一声,庞大的身躯灵巧地从火山口爬出,每一步都让大地留下一个巨大的脚印。它按照陈怜安的指示,绕开人类活动的区域,很快就消失在了连绵的群山深处,找了个隐蔽的山谷陷入沉睡。

  【这玩意儿还是战略性武器,不能随便开出来,不然吓到小朋友就不好了。万一吓到的是哪家王公贵族,又得给我找麻烦。】

  陈怜安从山顶上轻飘飘地落下,没走多远,就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他那匹忠心耿耿的小白马。

  可怜的白马正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瑟瑟发抖,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给吓坏了。

  看到陈怜安出现,它才发出一声委屈的嘶鸣,小跑过来用脑袋蹭着他的胳膊。

  “行了行了,别怕,刚才是地震,跟你没关系。”陈怜安随口安慰着,翻身上马。

  【还是骑马舒服,自动驾驶,还不用烧油。那大家伙的伙食费,我可供应不起。】

  一人一马,踏上了归途。

  以陈怜安如今的脚力,本可一日千里,但他并不着急。他悠哉悠哉地追赶着大部队,仅仅用了半天时间,就在官道上看到了魏国公那面醒目的帅旗。

  大军正在缓慢行军,气氛有些沉闷。

  北伐虽胜,但主心骨陈监正却消失了三天三夜,生死未卜。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大石。

  魏国公赵毅更是愁眉不展,时不时地就望向后方,连战胜的喜悦都被冲淡了大半。

  就在这时,后方传来一阵轻快的马蹄声。

  一个斥候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去,只见晨光之中,一道白色的身影由远及近,速度不快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飘逸。

  “那……那是……”

  “是监正大人!是陈监正回来了!”

 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整个队伍瞬间炸开了锅!

  所有士兵都停下了脚步,齐刷刷地转过身,目光汇聚向那道身影。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!

  “监正大人回来了!”

  “太好了!我就知道监正大人吉人天相!”

  魏国公赵毅激动的胡子都在颤抖,猛地一夹马腹冲了过去,到了近前却又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恭恭敬敬地行礼:“陈大人!您可算回来了!可让老夫好等啊!”

  陈怜安也下了马,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腼腆笑容,对着众人拱了拱手:“让公爷和诸位将军担心了。处理一点私事,耽搁了些时日。”

  他看上去和三天前没有任何区别,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监正官服,依旧是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。

  然而,跟在魏国公身后的赵括,瞳孔却狠狠地一缩!

  在他这位大宗师巅峰的感知里,眼前的陈怜安,变了!

  如果说三天前的陈怜安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神兵,锋芒内敛,尚有迹可循。

  那么现在的陈怜安,就是天地,是虚空,是山川河流!

 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,可在赵括的感知中,那里又什么都没有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凡人仰望星空,只能感觉到浩瀚与未知,却根本无法触摸到其分毫。

  这种返璞归真、与天地合一的境界,已经完全超出了赵括的理解范畴!

 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
  【这老哥怎么了?便秘吗?脸都憋白了。】

  陈怜安注意到了赵括的异样,心里嘀咕了一句,嘴上则客气地说道:“赵将军,别来无恙?”

  “无……无恙。”赵括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低下头,根本不敢与陈怜安对视。

  陈怜安的回归,让大军的士气瞬间攀升到了顶点。

  队伍再次开拔,浩浩荡荡地向着京城神都进发。

  这一次,气氛完全不同了。

  一路上,凡是经过的城镇村庄,百姓们都自发地涌上街头,夹道欢迎。

  “军神!是陈监正!”

  “快看!那就是一己之力逼退燕王大军的陈神仙啊!”

  “陈大人万岁!大乾万岁!”

  欢呼声、呐喊声、甚至还有喜极而泣的哭声,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,冲天而起。无数的鲜花、果品被扔向队伍,百姓们用最质朴的方式,表达着他们对这位救世主的崇敬。

  陈怜安骑在马上,对着人群不停地挥手作揖,脸上保持着谦和的微笑,心里却在疯狂刷屏。

  【我的天,这阵仗,跟顶流明星开演唱会似的。】

  【兄弟们,看见没,这就是粉丝的力量!打赏走一波啊!】

  【军神?这外号太土了。叫我‘bug终结者’或者‘版本之子’还差不多。】

  在这种近乎狂热的崇拜氛围中,大军顺利抵达了京城外的一处驿站,准备休整一夜,明日再接受圣上检阅。

  入夜,陈怜安正在房间里擦拭着新到手的天刑剑。

  剑身暗红,龙鳞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,一股与他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
  就在这时,窗户被轻轻叩响了三下。

  “进。”

 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,单膝跪地:“大人,秦统领密信。”

  是秦冷月的人。

  陈怜安接过蜡封的信管,展开信纸,目光一扫。

 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,大部分都是关于京城内各方势力在他北伐之后动向的汇报,但最后一段,却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  情报显示,那位在战场上被他击败的女枪神凌飞雪,在带着残部逃亡后,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返回燕王在北方的旧地,而是彻底失去了踪迹。

  秦冷月的暗卫最后一次捕捉到她的行迹,是在靠近北方蛮族边境的一片茫茫雪原。

  之后,她和她手下那批最精锐的亲卫,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  陈怜安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标注出的位置轻轻点了点,那里是大乾、燕王旧地和北方蛮族三方势力交错的混乱地带。

  【有意思,这是打不过就跑去新手村外面,找野图BOSS升级去了?】

  【带着残兵败将,跑到那种地方,要么是被蛮族当成肥羊给宰了,要么……就是想干一票大的。】

  他能感觉到,这位骄傲的女枪神,绝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。她的故事,显然还长着呢。

  陈怜安取来笔墨,在另一张纸上迅速写了几个字,递给那个密探。

  “回信告诉秦统领,不必再追查此人,她翻不起什么浪。另外,告诉她,我回来了。”

  “是!”黑影接过信,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
 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。

  陈怜安拿起天刑剑,用指腹轻轻**着冰凉的剑身。剑鸣清越,仿佛在回应他的心意。

  【下一个副本的入口已经出现了啊……】

  不过不急,还是先回京城看看我的新家,顺便……也见识一下,燕王倒台后,又有哪些新的敌人等不及要跳出来了。

  他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充满期待的笑容。

  主线任务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