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柔话音落下,满堂皆惊。

  沈厉面色铁青,猛然挥手,狠狠一耳光扇在她脸上。

  “枉你做沈家大房嫡长女这么些年,如今为了不被流放,你倒是学会自毁名声了!”

  “来人,去把府医请来。”

  沈柔整个人都被扇懵了。

  她捂住火辣辣的脸颊,目光不可思议地看向沈厉,全身都在颤抖。

  “爹爹,为什么?”

  “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?”

 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,冷笑一声:

  “八年前你回京时,对我那般温柔。”

  “如今你一走便是八年!”

  “我作为沈家大房嫡长女,独自在京中护着几个弟弟妹妹,应付多少明枪暗箭,到头来却被你这般对待!”

  她目光恨恨地看着沈厉。

  若非因为这嫡长女的身份,她根本不想叫他这声爹爹。

  她只觉得恶心透顶了。

  她捂住脸颊,狼狈地爬起来,紧紧咬着牙。

  “我不能被流放!”

  “爹爹也没办法将我流放!”

  “因为陛下和太后,已经内定了,让我这个沈家大房嫡长女,进宫为妃!”

  沈厉冷眼瞧着她,眼底骇人地浮现出一抹杀意。

  “进宫为妃,我怎么不知呢?”

  沈柔的身份,沈柠沈宴都写信告诉了他。

  包括这些日子,沈柔对沈宴兄妹几人下毒之事,他也知晓了。

  沈宴将沈家的所有事,都跟他说得清清楚楚,他也让人核查了。

  他没想到,他的第一个孩子,竟被这鸠占鹊巢的冒牌货给替代了。

  而这冒牌货,还在沈柠兄妹几人的平安符上下了毒。

  “我为何这般态度,你难道真不知道原因?”

  沈柔满脸不甘,紧紧咬着牙。

  “是……是因为柠儿婚事之事吗?”

  沈厉冷笑道:“这只是其一。”

  “其二,你作为沈家大房嫡长女,私下与皇子来往,要将沈家置于何地?”

  “如今你还说怀了身孕,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!”

  “今日我将你剔除族谱,以后你就不再是我们沈家人。”

  “明日你便与你祖母和三婶,还有两个堂妹,一同前往坪州流放。”

  沈厉说完,转身就准备走,却被沈柔死死抓住裤脚。

  “爹,我错了。”

  “你能不能去给陛下求求情,爹……”

  “我错了,我不想被流放!”

  沈厉面无表情,猛然伸手将自己的裤摆从沈柔手中扯过来。

  就在这时,府医在侍卫的带领下匆匆赶来。

  沈厉冷冷道:“给大姑娘把把脉,看看是否怀了身孕。”

  “是,老爷。”

  沈柔连忙往后躲:“不……我不。”

  “按住她!”

 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,连忙将沈柔死死按住。

  府医上前,替她把脉。

  片刻后,他转身看向沈厉:“将军,姑娘并未有身孕。”

  沈厉冷冷一笑:“既如此,等着明日流放吧。”

  沈老夫人站在人群中,一口血吐了出来。

 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就昏了过去。

  两个嬷嬷连忙扶住她,目光看向沈厉时满是恐惧。

  沈厉冷冷道:“母亲既然已经从族谱剔除,便不配住在漱芳斋了。”

  “先将人安排在偏院,等明儿一早,官府的人就会来。”

  男人冷冷说完,带着族老们大步跨出祠堂。

  那些明日要被流放的人,全部安排在偏远。

  三房的沈冉和赵氏,还想挣扎却已经无济于事。

  祠堂内,还传来一阵抽泣声。

  沈柠和沈菀姐妹二人,刚准备出祠堂时,沈月‘噗通’一声跪了下来。

  “二姐姐。”

  沈柠连忙拉着沈菀后退一步。

  “二姐姐,我错了。”

  “让你替我嫁去定北侯府,是祖母和母亲的意思,并非我本愿!”

  “二姐姐,你能不能救救我。”

  “求你了,二姐姐!”

  沈月说着,咬着唇浑身颤抖,满脸通红地看着沈柠。

  沈柠俯身将她扶起来,从袖口中拿出一个价值不菲玉镯给她。

  “姐妹一场,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。”

  “明日,你先与其他人前往坪州,我会想办法周全。”

  “坪州乡下虽清苦,却比燕京更为清净。”

  沈柠说着,带着沈菀离开祠堂。

  沈柔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,看了沈月一眼。

  “你这个贱人!”

  “若非是你,二婶怎会被沉塘,都是你!贱人!”

  沈柔说着,扑过去狠狠拽住沈月的头发,用力撕扯。

  沈月也不甘示弱,忍着疼痛看向沈柔。

  “你以为,你是大房的嫡长女?”

  “沈柔,你不过是个屠夫的女儿!”

  沈柔瞳孔骤然一缩,伸手狠狠掐住沈月的脖子。

  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
  沈月被掐得脸色发紫,冷笑道:“你以为,你能瞒过所有人!”

  就在这时,沈宴带着人从门外匆匆进来。

  “你们做什么!”

  “将她们拉开!”

  话音落下,两三个婆子立刻上前,将沈柔和沈月拖开。

  沈月被拖开后,头发凌乱,脸上还有几道抓痕。

  她不甘心地看向沈柔:

  “沈家大房的嫡长女,其实是屠夫的女儿,多可笑啊!”

  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沈柔还要上前,就被一个婆子死死抓住手臂。

  沈宴沉着脸道:“此乃祖宗祠堂,岂容你们放肆,拖出去!”

  话音一落,婆子们地将二人拖出了祖宗祠堂。

  沈柠还未走到昭华院,沈厉身旁的侍卫就来了。

  “二姑娘,将军请您去一趟院子。”

  沈柠点点头,跟着侍卫往沈厉的院子走去。

  一进院子里,远远就听到沈厉的声音从厢房传来。

  “我怎么觉得,凌公子好生眼熟。”

  “老夫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”

  厢房里,一身黑衣的谢临渊端坐在椅子上,闻言嗤笑一声,放下手中茶盏。

  “将军怕是看茬了,你我还是第一次见呢。”

  沈厉坐在椅子上,目光紧紧落在谢临渊身上。

  男人周身的气度,实在不像是个商人,反倒像……像先帝。

  沈厉斟酌着开口:“凌公子,可愿意以真面目示人?”

  “老夫瞧着凌公子这气度,像极了一个人。”

  “爹爹!”就在这时,沈柠快步走了进来。

  “爹爹,凌家有规矩,不以真面目示人。”

  沈厉道:“爹爹又不是外人,难不成还见不得你夫婿的真容?”

  “爹爹只是瞧着,这凌公子像当今摄政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