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皇后被武宗帝那一耳光,扇得整个人扑倒在地上,半边脸火辣辣地烧起来。

  她跌坐在地上,怔怔地抬起头,眼神里盛满了惊恐。

  武宗帝没再看她,他的目光落在跪在一旁的嬷嬷身上。

  “说实话!”

  “朕不想再听人编故事了。”

  嬷嬷颤颤巍巍抬起头,神情惊恐。

  “陛下……一切都是老奴的主意,与娘娘无关……”

  “是老奴痴心妄想,想让娘娘怀上陛下子嗣,才会给娘娘出这种馊主意……”

  “陛下要罚,就罚老奴罢,求陛下饶了娘娘……”

  武宗帝冷笑一声:“倒是个忠心的奴仆,死到临头,还知道护主。”

  “来人,拖下去,赐毒酒。”

  话音落下,三五个侍卫从门外进来,抓着嬷嬷就往外拖。

  嬷嬷没有挣扎,只是拼命扭头,朝姜皇后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
  姜皇后眼睁睁看着嬷嬷被拖出门,喉咙里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
  她紧紧咬着牙,狼狈地爬到武宗帝脚边。

  “陛下,您听臣妾解释……”

  “臣妾,臣妾也是被逼无奈。”

  武宗帝冷哼一声:“事已至此,还有什么可解释的。”

  他抬眸,不再看姜皇后。

  “来人。皇后身子不适,突发恶疾,药石无医。”

  “传朕旨意,皇后于今夜暴毙,即刻预备后事。”

 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,殿内一片死寂。

  姜皇后瘫坐在地,脸色霎时惨白。

  她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  “臣妾嫁您三年……如今您要让臣妾,以暴毙之名,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深宫里?”

  武宗帝背过身去,没有回头。

  “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。”

  “朕给过你体面了。是你亲手撕了它。”

  说罢,他抬脚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凤鸾殿。

  不多会儿,王公公带着宫女进了凤鸾殿。

  宫女手中稳稳托着一只酒盏,酒液澄澈,微微漾着波纹。

  姜皇后面色骤然惨白,她盯着那杯酒,瞳孔骤缩。

  “他……他想做什么?”

  王公公笑了笑:

  “陛下自然是想,一尸两命了。”

  “来人,灌下去。”

  话落,两名嬷嬷走过去,捏住姜皇后的下巴,粗暴的将她唇齿撬开,将毒酒灌了下去。

  没过多久,姜皇后整个人像一条离水的鱼,瘫软了下去。

  ——

  御书房里,烛火微微跳动。

  武宗帝坐在案后,手中朱笔悬在半空,许久没有落下。

  王公公躬身进来,行至案前。

  “陛下,办妥了。”

  武宗帝:“派人去丞相府传话,”

  “就说皇后突发恶疾,暴毙了。”

  他顿了顿,继续道:

  “让太医院张院判和刘太医过来一趟。朕有事要安排。”

  王公公:“是,陛下。”

  ——

  翌日。

  沈柠醒来时,窗棂上的晨光还是淡金色的。

  紫鸢从门外进来,脚步比平日急了些。

  “姑娘。”

  “姜皇后没了。”

  沈柠握着梳子的手微微一顿。

  “这么快。”

  “嗯。”紫鸢点头,

  “听说是昨夜突发恶疾,暴毙的。宫里传出来的话是,皇后娘娘身怀有孕,操劳过度,心力不支。”

  “姜丞相和丞相夫人连夜进宫,只见到了遗体。”

  “太医院的张院判和刘太医联名具保,说是操劳过度,暴毙而亡。”

  沈柠没有立刻接话。

  她将梳子轻轻搁在妆台上,对着铜镜,抬手抿了抿鬓发。

  “操劳过度……”

  “陛下这借口,寻得倒是快。”

  上辈子,姜皇后死后,武宗帝也是这般对外宣称的。

  后来她才从谢临渊口中得知,姜皇后与人私通,被赐死了。

  没想到重来一世,姜皇后竟还是走上了同一条路。

  只可惜,聪明一世,糊涂一时。

  沈柠敛下眼,不再去想。

  “对了,姑娘,”紫鸢又道。

  “还有一事。”

  “何事?”沈柠问。

  紫鸢道:“白姑娘传话进来,说她替刘贵妃解毒时,偶然听见贵妃与身边嬷嬷说话,话里提到了什么庄子。”

  她顿了顿:“听着像是在城外的。不过具体在何处,还没有探明白。”

  沈柠心口骤然一紧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。

  她脑海中又浮现那个可怕的画面。

  她闭了闭眼,“好。”

  “让白姑娘务必小心,切莫让人察觉出端倪。”

  紫鸢颔首:“是,姑娘。”

  ——

  沈柔从翰墨花宴回来后,便发了高热。

  烧了一夜后,醒来便被沈老夫人唤去正堂,当着阖府上下的面,罚跪。

  跪了整整一夜,才踉踉跄跄回了清风院。

  刚进厢房,便见窗边太师椅上,端坐着一个宝蓝色华服的男人。

  是辰王。

  辰王端着一只茶盏,垂眸慢悠悠撇着茶沫。

  听见动静,他抬起眼。

  目光从沈柔脸上一掠而过,带了几分凉薄的笑意。

  “沈大姑娘可真是出息了。”

  “险些爬上九皇叔的床,倒是让本王大开眼界。”

  他话音未落,手腕一抬,那只茶盏便直直飞了出去,狠狠砸在沈柔脚边。

  ‘砰’的一声,碎瓷四溅。

  沈柔身子一颤,没有躲。

  她抬起眼,眼眶已经红了。

  “当日分明是殿下传信,让臣女前往那间雅阁,”

  “为何臣女进去时,里面竟是摄政王?”

  “臣女险些……险些被那疯子活活溺死在池子里。”

  辰王冷笑一声。

  “本王给你传信,是让你去玉水阁三楼、最北那间雅阁。”

  “何时让你去贤亲王府的别院了?”

  沈柔微微一怔,从袖中摸出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纸条,展开,递给辰王。

  “这是殿下给我的。”

  辰王接过纸条,扫了一眼。

  “字迹是本王的不假,”

  “可本王从未让你去过此处。”

  辰王眉头微微一皱,有些不可思议。

  “难不成,有人算计你我二人?”

  沈柔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  辰王怒道:“看样子,你我真是被人算计了。”

  “如今倒好,拓跋玉那贱人,光天化日之下爬上了本王的床,害得本王不得不娶她。”

  沈柔垂着眼,咬着薄唇,眼眶通红:

  “我喜欢殿下五年,”

  “到头来,比不过一个北疆来的公主。”

  “如今在殿下心里,恐怕我连霍家姑娘也比不过。”

  沈柔说着,缓缓闭了闭眼,两行泪珠滚落下来。

  “殿下想娶霍家姑娘,为的是霍家世子在西南的兵权,是也不是?”

  辰王没有说话。

  他看着她,看着眼前这个哭得肩膀微微颤抖、却倔强看着自己的女人。

  半晌,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
  “沈柔,”

  “你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吧?”

  辰王缓缓从椅子上起身,走到她面前,垂眸俯视着她,一字一句道:

  “那本王今日便告诉你,本王为何要娶霍云烟。”

  “因为,霍家世子霍廷川,才是真正的沈家大房嫡、长、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