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柠被男人用黑色披风紧紧裹在怀中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  透过半透明的屏风,能看清楚那人的身形和轮廓。

  依稀让人觉得十分熟悉。

  厢房内,光线昏沉。

  进来的女子,似乎并未察觉,角落的椅子上,坐着一个身形修长的黑衣男人。

  谢临渊眸色深沉,隔着披风,手掌轻轻抚拢怀里人的脊背。

  指尖似无意般轻轻划过,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撩拨。

  脚步声渐渐近了。

  紧接着,一道柔婉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,清晰地钻进沈柠耳中:

  “辰王殿下,事、事情失败了……”

  “还请殿下恕罪。”

  是沈柔的声音。

  沈柠呼吸骤然一紧,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谢临渊,眼中满是惊疑。

  谢临渊……他究竟想做什么?

  沈柔怎么会闯到这里来?

  察觉到她的目光,谢临渊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,将她裹进披风里。

  随即,外面传来一阵窸窣声,似是外衫滑落的声响。

  “殿下……”沈柔的声音带着颤,低低啜泣了一声。

  “您能不能,不要娶霍家姑娘?”

  “柔儿喜欢殿下多年,殿下难道看不到吗?”

  沈柔一边说着,一边哽咽地绕过了屏风。

  当看到昏暗角落里,那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时,她脸色骤然一变。

  “摄、摄政王殿下……!”

  沈柔吓得浑身一抖,语无伦次,腿一软便跪了下去。

  “殿下饶命,殿下饶命!”

  “臣女不是有意闯入这里……求殿下开恩!”

  谢临渊面无表情,端坐在椅子上,幽深的目光,俯视着她。

  一只手漫不经心地隔着披风,抚着怀中人微微绷紧的后背。

  沈柠屏住呼吸,整个人僵在他怀里,一动不敢动。

  身体绷得紧紧的,生怕被沈柔看出端倪。

  察觉到她的紧张,谢临渊垂眸,勾唇轻轻一笑,

 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低声道:

  “吓到了?”

  沈柠何止是吓到了,是根本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  就见谢临渊一双眼睛,死死盯着沈柔。

  “沈大姑娘好大的胆子,胆敢来扰了本王的好事。”

  沈柔跪在地上,全身忍不住颤抖。

  她悄悄抬起眼,朝椅上的男人看人。

  男人宽大的披风下,隐约可见一个娇小的人形轮廓,是个女子。

  她心头狠狠一紧,还未来得及细想,就对上了谢临渊幽深的眼眸,吓得立刻低下头去。

  “求殿下饶命!”

  她几乎要哭出声来。

  谢临渊漫不经心地扫她一眼,轻嗤一声:

  “沈大小姐,闯进本王的厢房,还脱了外衫,是想做什么?”

  “意图勾引本王?”

  沈柔连忙摇头:“不……不是,我……”

  “来人。”谢临渊冷冷打断她,不给她解释的机会。

  厢房门被人推开,墨宇走了进来。

  “王爷,请吩咐。”

  谢临渊冷冷道:“沈大小姐胆大包天,意图勾引本王。拖下去……”

  他顿了顿,薄唇吐出两个字:

  “溺死!”

  男人字字如冰,让沈柔神魂俱颤。

  “不!殿下我没有……我没有勾引您!求您饶了我!”

  “我是沈大将军的女儿,是沈家大房的嫡长女!”

  “您若就这样将我溺死,要如何向我爹爹交代、向沈家交代?”

  谢临渊轻轻挑眉,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
  “哦?那你猜猜,本王会如何向沈将军交代?”

  “你死了,本王自会好好与沈大将军……细说。”

  男人冰冷的声音,瞬间让沈柔如坠冰窟。

  她今日明明收到的是辰王的信。

  说在这厢房里,等她商议要事……

  怎么会变成这个疯子?

  怎会是大燕的摄政王?

  墨宇上前一步,一把拽住她的手臂,将她向外拖去。

  “不,放开我!”沈柔拼命挣扎。

  墨宇道:“沈大小姐既然说,没有勾引我家王爷,为何褪了外衫,独自闯入王爷的厢房?”

  “勾引摄政王,是死罪。”

  “不要!殿下饶了我!”沈柔用力挣脱,被粗暴地拖出厢房。

  一路拽到门外不远处的小池塘边。

  她拼命挣扎,发髻散乱,珠钗坠地。

  “你们不能这样!我父亲是镇国大将军。”

  “摄政王,你会后悔的,沈家不会放过你!”

  墨宇面无表情,朝身旁的侍卫递了个眼神。

  两名魁梧侍卫立马上前,一左一右按住沈柔的肩膀,将她狠狠压在浑浊的池水里。

  “唔……”

  沈柔疯狂挣扎,腥臭肮脏的池水,瞬间灌入口鼻,直冲她嘴角灌。

  绝望与窒息,一点点蚕食她的意识。

  “沈大小姐,”墨宇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
  “王府这池子底下埋过的人不少,多你一个不算多。”

  “您胆子很大,敢把主意打到我们殿下头上。”

  “不……放、放开!”

  沈柔话音落下,又一口污水猛灌进嘴里。

  她呛得眼前发黑,双手胡乱拍打水面,溅起大团浑浊的水花。

  水涌入她耳朵、淹没她的视线。

  世界仿佛只剩下一片黑暗。

  厢房内,沈柠缩在谢临渊怀里,听到外面挣扎的水声、哭喊与哀求。

  脑海,渐渐浮现前世的画面。

  她被方嬷嬷和沈柔,死死按在莲花池里。

  那时候,那些又脏又臭的水,拼命往她喉咙里灌。

  无论她怎么挣扎,都无济于事。

  绝望与窒息,让她坠入地狱。

 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,眼眶也渐渐红了。

  谢临渊垂眸看着她,低声在她耳边道:

  “沈柠,别怕。”

  沈柠仰起脸看他。

  她不是怕,是那种曾经亲历的、濒死的窒息感,再一次攥住了她的心。

  谢临渊为她拢紧披风,将她护在怀中。

  “死了么?”他淡淡抬眼。

  “王爷,快了。”墨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
  沈柔的挣扎,逐渐减弱。

  谢临渊缓缓闭了闭眼。

  就在这时,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。

  贤亲王带着姜皇后和贤亲王妃,匆匆赶来。

  贤亲王冷冷道:“住手,快住手!”

  “把墨侍卫拉开,快!”

  几声令下,三五个侍卫匆忙上前扯开墨宇与那两名侍卫。

  沈柔得以挣脱,猛地从水中抬起头。

  可她还未来得及吸半口气,便像脱了力的鱼一般。

  双眼一翻,重重瘫倒在池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