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沈柠将药服下后,谢临渊这才转身离开沈家,前往朝阳公主府。

  如今北疆使臣入了燕京皇城,他须得想办法,护住朝阳。

  厢房内,沈柠将药吞下后,就感觉味道有些熟悉。

  她抬眼看向紫鸢:“昨日这避子药,你是去城西张大夫那儿拿的?”

  紫鸢点头:“是张大夫亲手交给奴婢的,小姐,可有什么不妥?”

  沈柠轻轻摇头:“没什么,只是这味道似曾相识。”

  “不若这样,为了以防万一,你今日再去找张大夫拿颗避子药。”

  紫鸢抿嘴一笑:“奴婢这就按小姐的吩咐,再拿一颗避子药。”

  “不过这药小姐又不是头一回服,觉得熟悉也是正常。”

  沈柠点了点头,沉沉叹了口气。

  她重生回来后,与谢临渊前前后后榻上纠缠过三次,避子药确实服过几回。

  如今感觉味道熟悉,倒也不奇怪。

  可若真怀上孩子,这孩子也处境艰难。

  前世,景儿已经够苦了,她不希望这一世她和谢临渊的孩子,还要受那些苦。

  “先这样吧,伺候我梳洗,稍后我去探望祖母。”

  “是,小姐。”紫鸢点头。

  不多时,白芷端着热水进来,见沈柠身上的那些痕迹,不由暗暗一惊。

  这摄政王,未免也太凶猛了吧。

  梳洗完毕后,沈菀就来昭华院通传,说是宫里的赏赐送来了。

  沈带着沈菀到了前堂时,沈家众人已经聚集在这里。

  武宗帝身边的张公公,手持圣旨坐在上首,一见到沈柠,顿时笑意盈面。

  “沈姑娘,咱家给您道喜了。”

  沈柠含笑回礼:“多谢张公公。”

  张公公清了清嗓子,笑道:“既然人都齐了,便接旨吧。”

  众人齐齐跪下。

  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沈氏嫡女沈柠,淑德含章,柔明毓秀,朕心甚慰。特赐封为秀柠县主,享食邑三百户,赐玉碟金册。”

  “另赏:东海明珠十斛、云锦二十匹、翡翠头面两副、和田玉如意一对,钦此。”

  张公公宣读完圣旨后,堂内一片寂静。

  沈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,紧紧握紧,脸色又青又紫。

  张公公合上圣旨,笑吟吟上前:“秀柠县主,接旨吧。”

  “陛下特意吩咐,那匣南海明珠是给您添妆用的。”

  沈柠笑道:“臣女,叩谢陛下隆恩。”

  “县主快请起。如今沈家大房真是人才辈出,喜事连连啊!” 张公公笑着,将圣旨递到沈柠手上。

  “既然圣旨已经送到,咱家便回宫复命去了。”

  张公公说着,转身便离开。

  沈老夫人与虞氏、赵氏及沈柔几人,面上皆是不豫。

  虞氏低声嘀咕道:“柔姐儿才是大房嫡长女,这县主之位本该是她的,如今却……”

  她冷哼一声,甩了甩袖子,离开前堂。

  沈老夫人坐在椅子上,望着沈柠与沈菀姐妹二人,心头堵得慌。

  沈柠的婚事她已经插不上手了,可沈菀……

  她眼神一沉,缓缓开口:“菀姐儿已经及笄,是该议亲事了。”

  一旁的沈宴冷笑一声:“菀儿的婚事,等父亲回京再议,不劳祖母操心。”

  “再说了,还有我这个兄长在。”

  沈柔闻言,面色骤然一冷。

  如今好处全都被他们兄妹几人占去,她真的忍不了。

  她冷冷道:“宴儿,柠儿的婚事你已经做了主。

  “我身为大房嫡长女,父母不在,菀儿的婚事理应由我来作主,何须你来插手?”

  一想到沈柠得了县主封号,还享食邑三百户,一股火气便直往她心头蹿。

  沈菀抱着猫儿,乖巧的坐在椅上,唇色微微发白,一双水眸望向沈柔。

  “我不嫁。”她声音冰冷。

  “长姐先嫁,长姐一日未出阁,我便一日不议亲!”

  “长姐如今已经双十年华,燕京城里流言纷纷,都说长姐不易生养,才迟迟未嫁,留在家中。”

  “如今二姐姐婚事已经定了,若连我也定了亲,长姐只怕真要成了全京城的笑柄。”

  沈柠端起茶盏,轻轻咳了一声。

  她侧头看着抱猫的小姑娘,眼底浮起淡淡笑意:“菀儿说得对。”

  “长姐怕是没听说,外头那些流言蜚语。众人都说,长姐已经是半老徐娘,难觅良配。”

  “长姐心中若有中意的人家,不妨说出来。”

  “若是没有,我倒认得几位燕京城的公子,可先相看一二。”

  “等长姐婚事落定,再议菀儿的婚事也不迟。”

  沈柔浑身发颤,一挥手臂,将桌上茶盏尽数扫落在地上。

  沈老夫人怒斥:“柔姐儿,你疯了!这套青瓷茶具值多少银子,你可知道?”

  沈柔胸口起伏,冷冷道:“祖母,你瞧瞧他们兄妹,可曾将我当长姐敬重?”

  “我护了他们这么多年,如今一个个出口伤人,全是白眼狼!”

  沈柠轻叹一声,站起身来。

  “看来长姐是听不进实话了。既然如此,还是先操心自己的婚事吧。”

  “菀儿的婚事,不着急。”

  她转头看向沈菀:“菀儿,随阿姐回院子,阿姐给你看那匣明珠。”

  “嗯。”沈菀乖巧的点头,跟着沈柠走出前堂。

  沈宴也站起身,淡淡道:“长姐还是先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。”

  说着,他也转身离开。

  沈柔坐在椅子上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面色煞白。

  沈老夫人面色阴沉,“我看你呀,枉为大房嫡长女了。”

  她缓缓起身,朝祠堂方向走去。

  “老身要去老侯爷牌位前问问,为何偏心至此……”

  “爵位给了大房便罢了,如今连沈家所有的荣光,也全给了大房!”

  “老侯爷,你为何要这样待我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