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人?”

  李轻舟回头问了声。

  陆去疾握紧手中的一点雪,看了一眼已经黄昏的天空,笑道:

  “前辈说笑了,我这酒馆还未开张,哪来的客人。”

  “不是客人?那就是敌人了。”

  徐子安的声音十分冷冽,随即拔出了腰间的长剑。

  “看来你小子惹上麻烦了啊 ”

  “回去也没啥事。”

  “索性帮你镇镇场子吧。”

  “打不赢知会我一声。”

  话音落下,李轻舟又坐到了椅子上,淡然自若的喝着茶水。

  听到动静的徐子安也从厨房中走了出来,握紧手中长剑,扭头看向陆去疾问道:

  “陆哥,是敌人?”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陆去疾屏息凝神的看着大门,手中的苗刀一点雪已然出鞘,做好了出手的准备。

  砰!

  一只脚踹开了大门。

  一个戴着斗笠的中年人走了进来。

  不是别人,正是被官府通缉的明月楼主秦砚。

  跨入铺面内,秦砚没有第一时间出手,反倒是一掌关上大门。

  紧接着,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,摘下了斗笠,露出那张平静而又阴鸷的脸。

  秦砚先是看了一眼对面淡定喝茶的李轻舟,而后又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站着陆去疾和徐子安。

  “本座,明月楼主秦砚,今日到这里来只是想了结一桩事。”

  “我知道我儿虽然不是你俩杀的,但也因为你俩而死。”

  “这笔账怎么算?”

  秦砚的话音没有一丝温度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,让听者浑身发毛。

  陆去疾看了一眼淡然自若的李轻舟,心中底气足了不少。

  他可是见识过李轻舟的恐怖实力,秦砚虽强,但在李轻舟面前,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。

  有了这层保障之后,陆去疾淡定自若的提着刀,缓缓坐到了秦砚对面。

  看着对面脸上写满了杀意的秦砚,陆去疾平静的说道:

  “你儿子秦肆是帝师周敦出手斩杀的,你要算账应该去找他。”

  “再说了,是你儿子追杀的我兄弟,要算账也应该是我们找你算账。”

  “难不成只允许你儿子杀别人,不允许别人杀你儿子?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。”

  这件事,秦砚早从余苍生口中得知,他又何尝不想杀了帝师周敦。

  但周敦对于他就好似一座遥不可及的山岳,他这只阴沟里的老鼠连仰望都不敢,又何谈复仇?

  秦砚被陆去疾这一番话说的一时语塞,甚至觉得陆去疾说得有几分道理。

  但不可否认,他儿子秦肆的死或多或少都与面前两人有关。

  秦砚端起手中的茶杯,手指微微收紧,茶水几乎要溢出,缓缓说道:

  “我来到京都的时候三天才吃上第一口饭,一路走来见识过太多苟且了。

  权贵之子犯事,交钱打点就过去了,平民之子犯事,少不了要脱一层皮。

  山上修行者**百姓的血,享受着百姓的供养,却还要自诩仙人,视凡人如猪狗。

  所以说,人与人的命是不一样,在我眼里,你兄弟的命,就是没有我儿子的命重要!

  你说的固然有道理,但这个世间最大的道理就是大鱼吃小鱼,一物降一物。”

  “我秦砚没什么本事,动不了帝师周敦,但收拾你们两人倒是足够了!”

  刹那之间,秦砚身上散发出一股恐怖威压,有要动手的趋势。

  陆去疾和徐子安顿感压力倍增,好似有一座大山压在头顶。

  徐子安正要拔剑而出。

  陆去疾的声音却率先响起——“李前辈!”

  听到这声音的一刹那,李轻舟动了。

  他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秦砚,大拇指按住指尖,随后轻轻一弹。

  咻咻。

  一盏茶杯以一种无法捕捉的速度撞在了秦砚的胸口。

  虽说秦砚对其早有防备,但他与李轻舟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,面对这势若奔雷的茶杯,根本来不及躲避。

  噗噗。

  秦砚胸口顿时凹陷下去,一口鲜血喷出,整个人从椅子上跌落,狼狈倒地。

  “四、四境!?”

  秦砚一脸的不可置信,张大了嘴惊出一声。

  进门的时候,他就特意探查过李轻舟的气息,但李轻舟在敛息一道上造诣极高,又岂是他能探查出来的。

  在秦砚的眼中,喝茶的李轻舟最多不过是三境。

  没成想竟然是四境。

  京都哪来的这么多四境!?

  下一刻,李轻舟身形瞬闪至秦砚身前,双指并立成剑指,一脸戏谑的问道:

  “既然你说这世间最大的道理就是大鱼吃小鱼,那我杀了你,应该没什么问题吧?”

  秦砚怒目圆睁,眼中满是不甘。

  当李轻舟露出四境气息的那一刻。

  他便知道自己这次的计划落空了。

  秦砚紧握着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整个人瘫软在地上,发出了一声极其复杂的狂笑:

  “我秦砚行事向来是愿赌服输。”

  “脑袋掉了,碗大个疤,父为子报仇,天经地义。”

  “我这一生,上对得起恩公,下对得起妻儿,无怨无悔……”

  秦砚的唇角勾勒出讥诮的弧度,又似是自嘲,低声呢喃着什么,无人能听清。

  声音里,好似有对命运的控诉,有对自身弱小的嘲讽。

  话音落下。

  秦砚一掌打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,彻底身死道消。

  李轻舟收了剑指,看了一眼地上秦砚,翻了翻白眼:“**就**说这么多干嘛?充其量不过是余苍生手中的一枚棋子。”

  “一个杀手组织的头领真当自己是什么枭雄了?不过蛇虫鼠蚁罢了”

  “无知,更无畏。”

  说完,李轻舟单手拎着秦砚的尸体,朝着身后的陆去疾挥了挥手,“这尸体对贵人应该有点用,放在你这里也麻烦,我就带走了。”

  “酒馆开门那天,我会上门讨杯酒喝,你小子可得给我留个好位置啊。”

  说完,李轻舟化作了一道清风消失在了原地,只剩下铺面大门吱呀吱呀的响。

  不久,徐子安上前将大门重新关闭后,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:“陆哥,这位李前辈什么来头?”

  陆去疾的声音十分平和:“青城山当代掌教,李轻舟,一个洒脱的大剑仙。”

  此话一出,徐子安好似石化了一样,站在大门旁边一动不动。

  顶级宗门青城山当代掌教!?

  我勒个无量天尊啊!

  徐子安的头一点一点地转向后方,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去疾,“陆哥,老实交代,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