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疯了……都疯了……”

  方县令跌跌撞撞地从那迷雾缭绕、充满着“靡靡之音”的地热中心逃了出来。

  他那身还没干透的官袍贴在身上,黏糊糊的难受,脑子里全是刚才看见的那一幕——那条挂在阀门上的白**,还有那位秦四爷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的疯狂背影。

  “这哪里是特区?这分明是妖精洞!”

  方县令扶着路边的灯柱大口喘气,看着手里那双还没捂热乎的鹿皮小靴,只觉得烫手。

  “不行……本官得去个清净地方洗洗眼。”

  “对!书院!”

  方县令眼睛一亮,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:

  “听说吾儿青云正在那‘狼牙书院’苦读圣贤书。

  那是圣人教化之地,总该有些浩然正气吧?总不能连孔夫子的地盘,都被这秦家给染成了黄色吧?”

  抱着对圣人最后的幻想,方县令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官帽,挺直了腰杆,朝着内城东侧那片最为宏伟的建筑群走去。

  ……

  然而,当他站在狼牙书院的大门口时,刚刚挺直的腰杆,“咔嚓”一声,又弯了。

  这……这是书院?

  方县令瞪大了眼珠子,看着眼前这座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庞然大物。

  没有他熟悉的灰瓦白墙,没有雕梁画栋。

  映入眼帘的,是一整面——不,是一整排巨大无比、通透得仿佛不存在的“水晶墙”。

  那是秦家双胞胎利用高温炉烧制出的第一批工业级浮法玻璃,被秦墨大手笔地拿来做了教学楼的幕墙。

  此时正值隆冬午后,阳光毫无保留地穿透那巨大的玻璃幕墙,洒在里面那一排排整齐的课桌上。

  外面寒风凛冽,滴水成冰。

  而那玻璃墙内,却温暖如春,甚至能看到窗台上盛开的水仙花,正在吞吐着嫩黄的花蕊。

  “大手笔……真是通天的大手笔啊!”

  方县令颤抖着手,摸了摸那冰冷坚硬的玻璃外墙:

  “这得多少银子?本官那一年的俸禄,怕是连这块玻璃角都买不下来吧?”

  透过明净的玻璃,他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儿子——方青云。

  那小子正端坐在第一排,穿着秦家特制的藏青色修身校服,腰杆挺得笔直,手里握着一支奇怪的白色细笔(粉笔),正在低头狂记笔记。

  “好!好啊!”

  方县令老泪纵横,倍感欣慰:

  “吾儿出息了!如此专注,定是在参悟微言大义!这书院来对了,来对了啊!”

 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听这圣人教诲,便轻手轻脚地绕过回廊,推开了那扇隔音极好的后门。

 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,夹杂着淡淡的墨香和好闻的花果香气。

  讲台上,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,在黑板上板书。

  是秦家老二,秦墨。

  他今日没穿那身平日里惯常的儒衫,而是换了一件与学生同色系的深蓝色立领**。

  那剪裁极好的布料包裹着他劲瘦的腰身,显得整个人禁欲又冷清。

  他手里捏着一根白色的无尘粉笔,在那块墨绿色的磨砂黑板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、极具节奏感的摩擦声。

  “今日,我们讲《诗经》。”

  秦墨转过身。

  那张清俊儒雅的脸上,架着一副泛着冷光的金丝眼镜。镜片后的凤眼微微上挑,透着一股子斯文败类的清冷与……隐藏极深的狂热。

  “夫子好!”

  学生们齐声高呼,眼神崇拜。

  方县令躲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,满意地点点头。讲《诗经》好啊,思无邪,最是陶冶情操。

  然而。

  下一秒,他就发现不对劲了。

  秦墨虽然站在讲台上,虽然手里拿着书,虽然嘴里讲着“关关雎鸠”。

  但他的眼神,根本没看底下的学生。

  哪怕一眼都没有。

 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,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,死死地黏在教室左侧、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。

  方县令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
  只见在那玻璃窗外的连廊温室里(通过特殊设计与教室相连的休息区),摆着一张铺着雪白羊毛毯的软塌。

  苏婉正慵懒地侧卧在榻上。

  她似乎是刚从地热中心过来,身上那件湿透的衣服已经换掉了,此刻穿了一件极宽松的月白色针织长裙。

  因为地暖太热,她只穿了袜子,没穿鞋。那双白嫩的小脚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,手里捧着一本闲书,看得津津有味。

 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,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,美得像是一幅画,更像是一只正在晒太阳的慵懒波斯猫。

  “啪。”

  讲台上,秦墨手里的粉笔突然断了。

  那一截断掉的粉笔头,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,精准地落在了方青云的桌子上。

  “方青云。”

  秦墨的声音清润,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。

  “啊?夫子?”方青云吓得一激灵,赶紧站起来。

  “这句诗,怎么解?”

  秦墨指了指黑板上刚刚写下的四个大字。

  方县令眯着眼睛看过去。

  那是苍劲有力、力透黑板的一行行书——

  【婉兮清扬】

  “这……”方青云挠了挠头,老老实实地背诵课本上的注释:“回夫子,此句出自《诗经·野有蔓草》,形容女子眉目婉美,清澈明扬……”

  “错。”

  秦墨冷冷地打断了他。

 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上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。

  他缓缓走下讲台,一步步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
  他就那么站着,隔着那一层透明的玻璃,与外面的苏婉只有一墙之隔。

  苏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抬起头。

  四目相对。

  秦墨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 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,抵在冰冷的玻璃上,正对着苏婉那张精致的小脸,慢慢地、一笔一划地描摹着她的轮廓。

  指尖在玻璃上划过,发出极其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
  那种声音,听在方县令耳朵里,简直就像是指甲在刮擦着人的心尖肉。

  “这不是形容女子。”

  秦墨转过头,看着满教室一脸懵懂的学生,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、又极度迷人的笑意:

  “这是在说……”

  “她是我的药。”

  “也是我的……瘾。”

  教室里鸦雀无声。

  学生们虽然听不懂这其中的深意,但都能感觉到夫子身上那股子快要炸开的荷尔蒙。

  尤其是秦墨现在的动作。

  他虽然是在给学生讲课,可他的身体却紧紧贴着那扇玻璃窗。

  外面的苏婉似乎被他这赤裸裸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想要翻个身背对着他。

  “别动。”

  秦墨突然开口。

  声音不大,也没有用内力传音。

  但神奇的是,外面的苏婉就像是听到了指令一般,身子僵了一下,乖乖地停在了原地。

  秦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
  他重新走回黑板前,拿起一根新的粉笔。

  “既然方才那句解错了,那我们再换一句。”

  “刷刷刷——”

  粉笔灰在阳光下飞舞。

  黑板上又多了两行字。

  方县令定睛一看,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
  那哪里是什么圣贤书?!

  那分明就是……

  【有美一人,清扬婉兮。邂逅相遇,适我愿兮。】

  这也就算了,毕竟还是《诗经》里的原话。

  可那下面的一行批注,却是秦墨自己加的——

  【注解:既见君子,云胡不……脱?】

  那个“脱”字,写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,那叫一个入木三分!那一撇一捺,就像是在解开谁的衣带一样,透着一股子急不可耐的骚气!

  “咳咳咳!”

  方县令剧烈地咳嗽起来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
 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?!

  这“云胡不喜”怎么就变成了“云胡不脱”?!

  这这是在公然搞黄色啊!还是打着圣人的旗号搞黄色!

  “谁在后面咳嗽?”

  秦墨并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。

  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锁在窗外。

  苏婉似乎看懂了他黑板上写的那个“脱”字,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,抓起手里的书挡在脸上,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羞愤地瞪着他。

  那眼神哪里是在生气,分明就是在勾引!

  秦墨看着她那副娇羞的模样,眼神瞬间暗了下来。

  他将手里的粉笔往讲桌上一扔。

  “啪嗒。”

  粉笔断成两截。

  “这节课自习。”

  秦墨扔下这句话,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为人师表的假象。

 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讲台,直奔那扇通往温室连廊的侧门而去。

  “夫子!夫子您去哪啊?”方青云这个愣头青还在后面喊,“这‘脱’字还没讲完呢!”

  “去给你们师娘……”

  秦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与沙哑:

  “补补课。”

  “讲讲这……到底该怎么‘脱’。”

  ……

  侧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
  但这教室的玻璃太透了,透得就像是不存在一样。

  方县令眼睁睁地看着,那位平日里看着最是斯文、最是正经的秦二爷,刚一迈进那个温室,就一把扯松了自己领口那禁欲的风纪扣。

  他像是终于撕下了伪装的狼,几步跨到那软塌前。

  苏婉还没来得及跑,就被他连人带书,一把按在了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。

  “二哥……学生们还在看着呢!”

  苏婉惊慌失措的声音虽然听不见,但方县令会读唇语啊!

  只见秦墨单手撑在她耳侧的玻璃上,另一只手极其霸道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。

  他并没有直接吻下去。

  而是摘下了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。

  没了镜片的遮挡,他那双眼里的占有欲简直要溢出来了。

  他拿着那副眼镜,将冰凉的镜腿,轻轻地、缓慢地顺着苏婉的脸颊滑落。

  划过她的眉眼,划过她的鼻尖,最后……挑起了她的下巴。

  虽然听不见声音,但那画面本身,就已经足够让人面红耳赤。

  秦墨低下头,在那玻璃窗前,在那几十双求知若渴(其实是看热闹不嫌事大)的眼睛注视下。

  他并没有吻她的唇。

  而是吻上了她的……眼睛。

  极其虔诚,却又极其。

  就像是在膜拜自己的神明,又像是在品尝最可口的甜点。

  而在他身后。

  那块黑板上,那个巨大的“脱”字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
  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
  方县令瘫软在椅子上,看着自家儿子还在那傻乎乎地记笔记,甚至还在旁边画了个重点符号。

  “这哪里是书院啊……”

  “这分明就是……就是秦家的后宫啊!”

  “吾儿……怕是这辈子都学不会什么是‘非礼勿视’了!”

  方县令悲愤地捂住眼睛。

  但他指缝开得很大。

  因为他看见,那位秦二爷,似乎真的开始在那温室里,给那位秦夫人……

  脱袜子了。

  ……

  温室连廊内。

  这里的温度比教室里还要高上几度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茉莉花香。

  “二哥,你疯了?”

  苏婉被秦墨压在玻璃窗上,背后是冰凉的玻璃,身前是滚烫的男人。她能清晰地看到,只有一墙之隔的教室里,那些学生正瞪大了眼睛往这边看。

  这种被“围观”的羞耻感,让她浑身都在发烫。

  “疯?”

  秦墨轻笑一声,将那副金丝眼镜随手挂在了旁边的兰花叶子上。

  他的一只手正抓着苏婉的一只脚。

  “刚才在讲台上,我就想这么做了。”

  “嫂嫂知道我在上面讲课的时候,脑子里在想什么吗?”

  “想什么?”苏婉声音发颤,想要把脚缩回来,却被他。

  “那画面……该有多美。”

  “秦墨!你……你斯文扫地!”苏婉羞得差点哭出来,这人平时看着一本正经,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废料!

  “斯文?”

  秦墨抬起头,那双凤眼里满是戏谑:

  “在嫂嫂面前,斯文有什么用?”

  “能吃吗?”

  “还是能……让你舒服?”

  他说着,手已经顺着她的脚踝,钻进了那宽大的裙摆里。

  “嫂嫂,这裙子不错。”

  “方便。”

  “也方便……我在课间,偷偷做点坏事。”

  “别……”苏婉惊呼一声,因为他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那一层薄薄的阻碍,“学生们真的在看!”

  “让他们看。”

  秦墨不仅没停,反而更加恶劣地将苏婉抱起来,让她坐在了窗台上。

  这样一来,她的高度刚好比窗框高出一截。

  从教室的角度看过去,只能看到两人上半身的纠缠,却看不到裙摆底下的风光。

  “他们只能看到我在吻你。”

  秦墨凑近她的唇,呼吸交缠:

  “却看不到……”

  “我的手,在干什么。”

  “这种秘密……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。”

  “嫂嫂,专心点。”

  “这节课……二哥要抽查。”

  “看看嫂嫂……是不是真的像诗里写的那样……”

  ……

  教室里。

  方县令看着那两人“如胶似漆”地抱在一起,虽然下半身被窗框挡住了,但看秦二爷那肩膀,还有秦夫人那仰起的脖颈和紧紧抓着窗帘的手……

  **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!

  “伤风败俗!有辱斯文!”

  方县令一边骂,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,颤巍巍地记下来:

  【腊月二十七,未时。秦二爷于书院温室,借讲课之名,行……行不可描述之事。吾儿在一旁……看得津津有味。】

  记完,他长叹一口气。

  “这狼牙特区的水……太深了。”

  “本官想回家……”

  “哪怕是回去啃冷馒头……也比在这儿吃狗粮强啊!”

  然而,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。

  讲台上那个被遗忘的黑板擦,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  那黑板擦旁边,放着一张刚才秦墨夹在教案里的纸条。

  风一吹,纸条飘落,正好落在方县令脚边。

  方县令好奇地捡起来一看。

  只见那上面写着一行苍劲的小字——

  【今晚子时,全城熄灯。嫂嫂怕黑,需七人……轮流掌灯。】

  “啪嗒。”

  方县令手里的小本本掉了。

  七人?!

  轮流?!

  还要熄灯?!

  “这……这是要命啊!”

  方县令两眼一翻,又一次幸福地晕了过去。

  而在那玻璃窗外。

  秦墨终于松开了气喘吁吁的苏婉。

  他慢条斯理地拿回自己的金丝眼镜,戴好,又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,重新扣上了那颗禁欲的风纪扣。

  只有那镜片后尚未完全褪去的潮红,昭示着刚才的疯狂。

  “下课。”

  他对着空荡荡的温室说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