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四秦越的“超级市场”计划,就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,瞬间激起了千层浪。

  随着钱员外那张“大嘴巴”的推波助澜,加上孙师爷在暗地里的默许配合,短短几日,狼牙特区就成了整个西北商圈的中心。

  原本冷清的官道上,此刻车水马龙。

  来自西域的香料商、江南的丝绸贩、北地的皮毛客……无数商队像是一条条贪婪的吸血蚂蟥,闻着金钱的腥味,疯狂地向着这个新兴的“不夜城”汇聚。

  ……

  县城,县衙大堂。

 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县令大人,此刻正坐在空荡荡的公堂之上,对着堂下那几只打瞌睡的苍蝇发呆。

  “人呢?”

  县令摸了摸自己好几天没刮的胡茬,一脸茫然:

  “这都晌午了,怎么连个来击鼓鸣冤的都没有?”

  旁边的衙役苦着脸,小心翼翼地回道:

  “大人……别说鸣冤的了,就连那几家常来送礼的富户,这两天也都关门歇业了。”

  “去哪了?”

  “听……听说都去狼牙村了。”

  衙役咽了口口水,声音越来越小:

  “那边现在……比咱们县城还热闹。听说连卖豆腐的王大娘都搬过去了,说是那边人傻钱多,豆腐能卖出肉价钱。”

  “啪!”

  县令手中的惊堂木重重拍在桌上,震起一片灰尘。

  “反了!简直是反了!”

  他气得胡子乱颤,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猜疑:

  “一个小小的破村子,竟敢挖本官的墙角?!那秦家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?”

  “那个孙师爷呢?不是让他去查了吗?死哪去了?”

  “回大人……师爷说他在‘深入敌后’,正在搜集秦家的罪证……”

  “深入敌后?”县令冷笑一声,“我看他是掉进蜜罐里爬不出来了吧!”

  他站起身,背着手在堂上焦躁地踱步:

  “不行。本官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。”

  “备轿!”

  “本官倒要亲自去看看,这秦家……到底是何方神圣,竟敢把本官的县城变成了鬼城!”

  ……

  与此同时。

  狼牙特区,商业街核心区。

  这里,就是未来“狼牙CBD”的雏形。

  虽然地面还没完全硬化,两旁的店铺也多是简易的木棚,但那汹涌的人潮、喧嚣的叫卖声、以及空气中那股子热火朝天的烟火气,足以让任何一个商业大鳄心惊肉跳。

  “让一让!借过!借过!”

  “西域来的极品葡萄干!甜过初恋咧!”

  “秦家工坊出品的铁锅!不粘锅!不生锈!最后十口!”

  苏婉走在人群中,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,随时都要被这股人浪给掀翻。

  她今天是为了考察“超级市场”的选址来的。

  特意换了一身低调的素色长裙,戴着帷帽,想要掩人耳目。

  但她显然低估了这群商人的疯狂程度,也低估了自己这身段在男人堆里的吸引力。

  “哎哟,小娘子,买布吗?”

  一个满脸横肉的布商挤了过来,色眯眯的眼睛透过帷帽的薄纱,直勾勾地盯着苏婉若隐若现的锁骨:

  “哥哥这有好料子,还是丝绸的,滑得很……要不要哥哥带你去里屋摸摸?”

  说着,他那只油腻腻的大手就要往苏婉胳膊上抓。

  苏婉眉头一皱,刚想躲开。

  “刷——”

  一道白影闪过。

  一把折扇,如同铁壁铜墙一般,精准而优雅地横在了那只脏手和苏婉之间。

  “这位老板。”

  清冷如玉石撞击的声音响起。

  秦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苏婉身侧。

 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宽袖长衫,戴着那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斯文儒雅,仿佛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。

  但那把折扇上暗含的力道,却震得那个布商手腕发麻,连退了三步。

  “这种‘滑’的料子……”

  秦墨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,嘴角却勾起一抹温润的笑:

  “恐怕不适合我家夫人。”

  “我家夫人皮肤娇贵,只穿……云锦。”

  “至于你这种次品……”

  他嫌弃地收回折扇,从袖口掏出一块帕子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扇骨被那个布商碰过的地方,然后随手将帕子扔进了路边的**桶:

  “还是留着给自己裹尸吧。”

  “你——!”

  布商刚想发火,但一看到秦墨身后那几个腰挎弯刀、面无表情的蛮族保安,瞬间怂了,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。

  “二哥……”

  苏婉松了口气,有些崇拜地看着他:

  “你刚才那一招‘扇子功’,真帅。”

  “帅?”

  秦墨轻笑一声,并没有因为这句夸奖而露出得色。

  他反而皱起了眉,目光扫视着周围那一个个满身汗臭、眼神贪婪的商贩,眼底的洁癖属性大爆发。

  “这里太脏了。”

  他低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:

  “到处都是铜臭味,还有……下等人的味道。”

  “嫂嫂,这就是你要考察的地方?”

  苏婉无奈地耸耸肩:“做生意嘛,哪有不接触人的?以后超市开起来,人只会更多。”

  “那也不能让他们碰到你。”

  秦墨断然说道。

  他往前跨了一步,并没有像老三那样用蛮力把人撞开,也没有像老四那样用钱砸人。

  他只是稍微侧过身,用自己修长挺拔的身体,巧妙地在苏婉和人群之间筑起了一道屏障。

  “嫂嫂,过来。”

  他伸出了左手。

  那只手掩藏在宽大的广袖之下,袖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敞开,露出里面一截冷白的皓腕。

  苏婉愣了一下:“干嘛?”

  “牵着。”

  秦墨言简意赅。

  “这么多人呢……”苏婉脸有些热。这大庭广众之下牵手,虽然没人认识他们,但也太……

  “就是因为人多。”

  秦墨看着周围那些时不时往这边瞟的视线,眼神微冷:

  “人多眼杂,手脚不干净的人更多。”

  “嫂嫂若是被哪个脏东西撞到了、碰到了……”

  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有些阴郁:

  “我会忍不住……想把这整条街都烧了。”

  苏婉心里一颤。

  她知道,这个看起来最斯文的二哥,其实骨子里是最疯批的一个。

  为了保护这条街的治安(也为了保护那些无辜商贩的狗命),苏婉乖乖地伸出了手。

  然而。

  秦墨并没有直接握住她的手。

  而是……

  长袖一挥。

  那宽大的、带着淡淡墨香的袖子,像是一片云彩,瞬间笼罩了下来,将苏婉的小手完全吞没。

  “唔……”

  苏婉只觉得手上一热。

  在袖子的遮掩下,在这个无人能窥探的私密空间里。

  秦墨那只修长微凉的手,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她的手指。

  不是简单的牵手。

  而是十指相扣。

  他的手指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,严丝合缝地扣紧,掌心贴着掌心,不留一丝空隙。

  “抓紧了。”

  秦墨目视前方,脸上依然挂着那种疏离得体的微笑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
  但他袖子里的手,却在做着极其放肆的小动作。

  他的大拇指指腹,正沿着苏婉的手背,一下一下地摩挲着。从指关节,滑向手腕,在那脆弱的脉搏处轻轻按压。

  那种粗砺的、带着薄茧的触感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,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苏婉的天灵盖。

  “二哥……痒……”

  苏婉的手在他掌心里缩了缩,想要挣脱这种过于亲密的掌控。

  “痒?”

  秦墨并没有松开,反而扣得更紧了。

  他微微低下头,借着看路边摊位的动作,凑近苏婉的耳边。

  “忍着。”

 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混杂在周围嘈杂的叫卖声中,只有苏婉能听见:

  “嫂嫂这双手,太软,太白。”

  “若是露在外面……”

  “会被那些贪婪的饿狼盯上的。”

  “只有藏在我的袖子里……”

  他故意用指尖挠了挠她的掌心,引起她一阵战栗:

  “才是最安全的。”

  苏婉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。

  这哪里是安全?

  这分明是刚出狼窝,又入虎口!

  那些商贩顶多是看两眼,可这个斯文败类……他是真的在上手摸啊!而且还是当着几千人的面,光明正大地摸!

  “前面就是预留的地皮了。”

  苏婉试图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,指着前方一块空地。

  “嗯,位置不错。”

  秦墨淡淡地点评了一句,但脚步却没有加快,反而慢了下来。

 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在闹市中“**”的感觉。

  袖中的手,玩得越来越花。

  他甚至开始把玩她指甲上的蔻丹,用指尖沿着她的指来回动,那种粘腻感,让苏婉腿都要软了。

  “嫂嫂。”

  突然,秦墨停下了脚步。

  周围的人群依然熙熙攘攘,有人在大声讨价还价,有人在争抢摊位。

  但秦墨仿佛置身事外。

  他侧过身,用身体挡住了一个差点撞上来的醉汉,同时袖中的手猛地一拉,将苏婉拉得更近,几乎贴上了他的胸膛。

  “小心。”

  他看着那个醉汉,眼神里杀气一闪而过。

  直到那个醉汉被蛮族保安拖走,他才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怀里惊魂未定的苏婉。

  “嫂嫂,这不夜城……确实繁华。”

  他看着眼前这万丈红尘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

  “但越是繁华的地方,越容易藏污纳垢。”

  “那个县令,估计很快就要坐不住了。”

  苏婉心头一凛:“你是说……他会来找麻烦?”

  “他敢来,我就敢埋。”

  秦墨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

  “不过,在埋他之前……”

  他突然松开了袖中扣着的手,但还没等苏婉松口气,他的手掌便顺势上移,隔着袖子的布料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  指尖在她的脉搏上轻轻一点。

  “嫂嫂的心跳……有点快。”

  他低头看着她,镜片后的眸子里,全是戏谑与宠溺:

  “是因为刚才被吓到了?”

  “还是因为……”

  他故意晃了晃那只宽大的袖子,让布料摩擦过她的肌肤:

  “被二哥在袖子里……摸得心慌了?”

  苏婉:“……”

  她深吸一口气,真的很想一脚踩在他那尘不染的靴子上。

  “是因为人太多!缺氧!”

  她咬牙切齿地反驳。

  “缺氧?”

  秦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
  “那正好。”

  “前面就是我的书房。”

  “那里没人,空气也好。”

  他重新扣紧了她的手,拉着她往回走,步伐变得轻快了几分:

  “二哥那里……新到了一批‘人工呼吸’的教程。”

  “嫂嫂既然缺氧……”

  “不如二哥帮你……渡几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