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师爷最终是扶着墙走出棋牌室的。

  他不仅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银票,还把自己那块象征着“县衙颜面”的师爷腰牌给抵押在了秦家。

  不过,他并不觉得亏。

  因为秦越那个小狐狸,在临走前塞给了他一张镶着金边的黑卡。

  【狼牙·极乐世界·至尊VIP】。

  “师爷,前面是棋牌室,后面……才是真正的好去处。”秦越笑得意味深长,指了指后院那座蒸汽腾腾的建筑:

  “玩累了,不去洗洗?”

  孙师爷看着那张卡,又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草药和花香的热气,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。

  “洗!必须洗!”

  ……

  秦家的洗浴中心,是双胞胎按照苏婉给的图纸,结合了现代桑拿和古代汤泉的升级版。

  这里没有那种乌烟瘴气的澡堂子味。

  只有地暖烘烤出的干爽,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、能安神静气的高级沉水香。

  孙师爷被两个穿着**的蛮族侍者伺候着脱了衣服,裹上一条雪白的浴巾,走进了那间名为“瑶池”的顶级包厢。

  一进门,他就被震住了。

  只见这包厢里,竟然有一个巨大的、冒着热气的……木桶?

  不对,那不是木桶。

  那是用整块香樟木掏空的浴池!池壁上还镶嵌着一圈圈圆润的鹅卵石,池水清澈见底,泛着淡淡的蓝色(其实是加了点无害的染色剂)。

  “师爷,请。”

  侍者恭敬地退下。

  孙师爷迫不及待地跳了进去。

  “嘶——哈——!”

  滚烫的热水瞬间包裹了全身,那种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的舒爽感,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。

  “神仙日子……这才是神仙日子啊!”

  他靠在池壁上,舒服得直哼哼:

  “县令大人啊县令大人,您在县衙里啃冷馒头,我在秦家泡瑶池……这罪,小的替您受了!”

  就在他享受的时候。

  “叩叩。”

  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
  一个皮肤苍白、身形清瘦的少年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,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,上面放着几个瓶瓶罐罐。

  是老七,秦安。

  “师爷。”

  秦安的声音有些阴郁,没什么起伏,听着让人心里发毛:

  “四哥说,送您一套‘洗护三件套’。”

  他把托盘放在池边,修长苍白的手指拿起一个琉璃瓶:

  “这是洗发露。”

  “这是沐浴乳。”

  “这是……护发精油。”

  孙师爷虽然没听过这些词,但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瓶子,就知道是好东西。

  “劳烦七爷了!”

  他赶紧伸手去接。

  秦安却没给他,而是直接倒了一点在掌心,搓出泡沫,然后……面无表情地把那些泡沫抹在了孙师爷那个半秃的脑门上。

  “哎哟!香!真香!”

  孙师爷只觉得头皮一阵清凉,那股子香味直钻脑门,比他家里用的皂角不知道高级多少倍。

  “七爷,这好东西……能卖我一套吗?”

  孙师爷搓着脑袋,一脸谄媚:

  “我家那黄脸婆最近老掉头发,要是给她带一套……”

  秦安的手顿了一下。

  他那双总是半垂着的、如同死水般的眸子,突然抬了起来,定定地看着孙师爷。

  那眼神,阴森森的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
  “卖?”

  秦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:

  “师爷,这可是我给嫂嫂特调的。”

  “里面的每一味药材,都是我亲手种的。”

  “除了嫂嫂……”

  他突然收回手,嫌弃地在一旁的清水里洗了洗,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:

  “这种配方,外人不配用。”

  “给您用的这个,是‘次品’。”

  次品?!

  孙师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  这就是次品?那给苏娘子用的……得是什么神仙水?!

  ……

  与此同时。

  后院的专属药房里。

  空气中一股浓郁的、甜腻的、带着一丝血腥气的诡异香味。

  苏婉正坐在那张紫檀木的长桌前,看着眼前那一排排正在沸腾的试管和烧杯(空间产物)。

  “七弟,这个颜色……是不是有点太红了?”

  苏婉指着其中一个琉璃瓶,里面装着一种鲜红如血的液体,看着有点渗人。

  “不红。”

  秦安站在她身后。

 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黑袍,而是换了一件雪白的中衣,袖口高高挽起,露出一截苍白得几乎能看到青色血管的小臂。

  手里拿着一根玻璃棒,正在小心翼翼地搅拌着那瓶红色的液体。

  “嫂嫂。”

  他低声唤她,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:

  “这是玫瑰露。”

  “加了朱砂,还有……红花。”

  他撒谎了。

  那不是普通的红花。

  那是他在药田里培育出的变异血藤,汁液一旦沾染上皮肤,就会留下一股极淡、极特殊的香气,哪怕洗上三天三夜也洗不掉。

  那是他给嫂嫂的“标记”。

  “来,试试。”

  秦安放下玻璃棒,倒了一点那红色的液体在掌心。

  然后。

  他没有直接递给苏婉。

  而是双手轻轻搓揉,直到那红色的液体变成了细腻绵密的粉红色泡沫。

  “嫂嫂,头发。”

  他走到苏婉身后,示意她把头发散开。

  苏婉乖乖地解开发簪,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瞬间滑落,铺散在后背上。

  秦安的呼吸瞬间乱了。

  他伸出手,那双常年冰凉的手,轻轻穿过她温暖的发丝。

  那种触感。

  就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。

  “嫂嫂的发丝……真软。”

  他喃喃自语,指尖沾着那红色的泡沫,一点一点,从发根抹向发梢。

  泡沫细腻,带着那股诡异又迷人的甜香,迅速渗透进每一根发丝。

  “七弟,这味道……”

  苏婉吸了吸鼻子,觉得有点晕乎乎的,像是喝了酒:

  “怎么有点像……铁味?”

  秦安的手猛地一颤。

 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。

  “是玫瑰的味道。”

  他低下头,脸颊几乎贴上了苏婉的头顶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  那是嫂嫂的味道。

  混合了他亲手调制的“血色标记”的味道。

 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、只属于他的气息。

  “嫂嫂。”

  秦安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。

  他的手并没有停留在头发上,而是顺着那一缕沾满泡沫的发梢,慢慢滑落,最终停在了苏婉修长的脖颈处。

  那里有一条青色的血管,正在微微跳动。

  那是生命的律动。

  秦安盯着那里,眼神幽暗得可怕。

 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。

  想把手里这些红色的泡沫,涂满她全身。

  想把她整个人,都染成他的颜色。

  “七弟?”

  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意,苏婉缩了缩脖子,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:

  “还没好吗?有点痒。”

  “马上就好。”

  秦安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底那股疯狂的念头。

  他收回手,指尖却故意在苏婉的耳垂上蹭了一下,留下了一抹淡淡的红色泡沫。

  “嫂嫂。”

  他拿起旁边的温水,开始替她冲洗头发。

  水流温热,冲刷着那些红色的泡沫。

  红色的水顺着苏婉的头发流下,染红了白色的水槽,看起来……就像是一场凄美的流血事件。

  “这配方里……”

  秦安一边冲洗,一边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:

  “加了我的‘心头血’。”

  苏婉身子一僵:“什么?!”

  “骗嫂嫂的。”

  秦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,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:

  “是朱砂。”

  “但我希望……”

  他关掉水龙头,拿起一块干毛巾,将苏婉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包裹起来,然后连人带毛巾,紧紧地抱进了怀里。

  “嫂嫂用了这个……”

  “身上就有了我的味道。”

  “不管嫂嫂走到哪里,不管嫂嫂被谁碰过……”

  “只要闻到这个味道……”

  “我就知道,嫂嫂是我的。”

 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双臂收紧,勒得苏婉有些喘不过气。

 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、病态的占有欲。

  “七弟,你抱太紧了……”苏婉有些害怕这样的秦安。

  他就像是一株阴暗角落里的藤蔓,一旦缠上,就至死方休。

  “抱歉。”

  秦安松开手,恢复了那副阴郁社恐的模样。

  他垂着眼帘,不敢看苏婉的眼睛,只是盯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时间接触药水而有些发红的手:

  “我只是……太高兴了。”

  “高兴嫂嫂愿意用我做的东西。”

  “而不是……二哥的墨水,或者是四哥的银票。”

  苏婉心里一软。

  这个老七,虽然性格古怪了点,但对她是真的没话说。

  “傻瓜。”

  苏婉转过身,抬手摸了摸他冰凉的脸颊:

  “你们送的东西,我都喜欢。”

  “但这洗发水……”她闻了闻自己的发梢,那股特殊的香味确实经久不散,“确实比外面的好用。”

  秦安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
  那一刻,他眼底的阴霾散去,只剩下单纯的欢喜。

  “嫂嫂喜欢就好。”

  他抓起苏婉的手,将脸颊贴在她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,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:

  “以后,嫂嫂的头发,只能我来洗。”

  “那些蛮子,还有那个孙师爷……”

  他眼神一冷,语气森寒:

  “他们不配碰嫂嫂的一根头发丝。”

  “哪怕是看一眼……我都想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。”

  “泡酒。”

  苏婉的手一抖。

  泡酒?!

  这孩子……最近是不是跟秦猛那个暴力狂学坏了?!

  ……

  与此同时。

  瑶池包厢里。

  孙师爷洗完了澡,只觉得神清气爽,浑身轻了二两。

  他摸着自己那颗虽然秃但现在香喷喷的脑袋,又看了看手里那张黑金卡,心里那个美啊。

  “秦四爷真是个讲究人!”

  “这狼牙村……以后就是本师爷的第二个家了!”

  他哼着小曲儿,裹着浴巾走了出来。

  刚到门口,就碰见了正在柜台算账的秦越。

  “哟,师爷洗好了?”

  秦越笑眯眯地抬起头,目光在孙师爷那颗锃光瓦亮的脑门上扫了一圈,眼底闪过一丝嫌弃,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:

  “这‘次品’洗发水,师爷用着还行?”

  “行!太行了!”

  孙师爷竖起大拇指:

  “四爷,那个……能不能跟七爷说说,给我搞一套那个……正品?”

  他指的是苏婉用的那种。

  秦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。

  他合上手里的账本,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

  “师爷。”

  他从柜台后走出来,手里把玩着那把金算盘:

  “做人呢,要知足。”

  “有些东西……”

  他凑近孙师爷,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警告:

  “那是专供。”

  “只有我嫂嫂能用。”

  “您要是敢打那个主意……”

  “咔哒。”

  他手里的一颗算盘珠子,被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捏,碎成了两半。

  “这狼牙村的大门,怕是就要对您关上了。”

  孙师爷吓得一哆嗦,赶紧摆手:

  “不敢!不敢!次品就好!次品就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