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是姜振羽,应是先一步向姜老夫人,拜过寿了。

  既然遇见了,就没有不打招呼的道理。

  只是明明身为方才话题主角的姜振羽,失去了光彩。

  因为他身侧站着的青年,身姿如玉,气质如虹,竟是临安王?

  几乎不参加宴会的他,没想到今日也来到了忠毅伯府。

  两队人,站在回廊下,纷纷见礼。

  在场的少女不少人,还是第一次见到临安王本人。

  青年身着玄色常服,暗绣螭纹隐于衣料,身披同色大氅,整个人带着温润内敛的贵气。

  都知道他乃是战功赫赫的战神。

  却没想到,毫无武将的粗狂和肃杀之气。

  且真如外界所传,他五官俊逸出尘。

  若说京中,有哪位贵女站在他身侧,能不自残形愧。

  在场的估计只能想到,青禾县主了。

  再说对面的南彧,自然是早就接到了忠毅伯府的请帖。

  今晨听说温璃要来,赶紧叫破虏找出不知道压到哪里的帖子,特意打扮了一番来到了姜家。

  先一步来到这里,就是迫不及待想见到她。

  方才拐过长廊,一眼便看到了她那张,挂着浅笑的脸庞。

  南彧顿时便觉得,这一上午,遭受的其他女子试探或觊觎的眼神,都值得了。

  原本以他的性子,跟这些人遇见,顶多点点头,侧身而过。

  可好不容易见到她,就这般走了,实在不甘心。

  “青禾县主,原来也喜欢热闹?”

  “你性子沉稳,多参加这类宴席也好。”

  临安王的声音天生带着清冷和疏离,声线却动听如泉。

  众贵女闻言,都觉得如清泉流过心间。

  其他人只当,温璃和临安王有交集。

  且被封了县主,也称得上是皇亲国戚了,两人可不就是沾亲带故吗?

  而温璃心中一怔,面色如常道:

  “王爷说的是。”

  等了半晌,只有短短的一句话?

  南彧心中失望,又实在没经验,要怎么大庭广众之下,和女子没话找话。

  更何况,她并不知道,自己就是她的小侍卫。

  他这边思忖半晌,一旁的姜振羽,客气引着众青年朝前院走去。

  错身而过时,南彧指间擦到温璃衣角,总算满意离开。

  等到他们走远了,不好贵女还在驻足观望。

  “先前还觉得,姜世子模样气质不错,可现在站在临安王身边,就像个侍卫。”

  有贵女将心中所想,脱口而出。

  不仅没换来其他人的嘲讽,反倒都认同的点头附和。

  只温璃心中泛起丝丝酸涩:

  其实,有些侍卫,姜振羽也比不上呢。

  众人还没进姜老夫人的院子,便见到姜令仪迎了出来。

  “诸位姐妹有礼了,我这边实在忙不赢,你们可别怪我没出去迎你们。”

  忠毅伯府人丁少,所有宾朋来了伯府,又都要先来老夫人这里拜寿。

  姜令仪自然要留在此处招待,无法出门相迎。

  这些都是小事,自然不会有人放在心上。

  只是叫温璃没想到的是,苏清韵、苏雨桐竟跟在了姜令仪后头。

  “阿璃总算来了?”

  苏清韵老远便见到,温璃被人簇拥在中间。

  她这几日,想到温璃大出风头,便恨得咬牙切齿。

  即便母亲叮嘱过,对方现在怎么说,也是陛下亲封的县主,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。

  可她看到温璃那张脸,就怎么也压不住火气。

  再加上方才,临安王那杀神也来了此地,和她同处一室。

  叫她浑身打颤,心情复杂,怎么也镇定不下来。

  现在看到温璃这副得意的嘴脸,哪里还忍得住?

  “别杵着了,你先给姜老夫人拜寿。”

  “祖母也在里头,她老人家最疼你,你今日哪儿也别去了,就留在她身边伺候吧。”

  苏清韵身为表姐,她从前想要压温璃一头,自是轻而易举。

  现在虽然身份上,自己暂时比她差一点,可只要抬出长辈,温璃就不得不低头!

  否则,她一定出去四处宣扬,温璃一朝得势,忘恩负义!

  想到这,苏清韵倒巴不得温璃当众,牙尖嘴利和最近一样,回怼自己。

  却不曾想,对方一双鹿眸,含笑看着自己,淡淡道:

  “表姐说的是。老夫人一直夸我性子沉稳,因此更喜欢我伺候在旁。”

  高门大院,小辈得伺候在老人身边。

  是极为光彩之事,在外人眼里是荣耀。

  温璃这话,在外人面前,肯定了她和苏老夫人的情义。

  但同时,也点出,苏清韵性子不如她,不得老夫人欢心。

  若是从前,两人这般交锋,其他人笑笑就过了。

  可今时不同往日,温璃是县主。

  周围贵女,本就在找机会巴结。

  此时苏清韵送上门,可有的是人拉踩她。

  “说起来,苏二姑娘和老夫人更亲,方才一直在老夫人身边。”

  “怎么老夫人不用你,还巴巴等着县主?”

  唐映雪身份地位比苏清韵高,她站在温璃身侧,捂着嘴笑。

  其他人闻言,更附和着道:

  “就是说呢。苏二姑娘看着也是机灵的,难道不会伺候长辈?”

  这话就有点打脸了。

  苏清韵面色涨红,还没想到反击的话。

  却听对面有人更加过分:

  “方才咱们看到了临安王,听他和县主交谈的语气,不难看出是温润的性子。”

  “年前听说,他一言不合,竟将苏二姑娘踹进了湖里?到底是不是真的呀?”

  腊八宫宴上的事,京中女眷都有耳闻。

  方才见到临安王,众人心情还没平静。

  现在苏清韵又出头挑衅温璃,自然有人拿出这事说道。

  俗话说,打人不打脸,平常更不会有人当着当事人的面,旧事重提,叫人难堪。

  苏清韵此时,被气得七窍生烟。

  只觉得,自己可能是中了温璃的诡计,这些人都是她安排好,叫自己难堪的!

  若不是身侧有苏雨桐搀扶着,几乎要昏厥过去。

  她还想要说什么,却见温璃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,进了姜老夫人的院子。

  “二姐,你也别生气。”

  “表妹现在,可是圣上亲封的县主,还赏了大院子,怕是彻底骑到咱们头上咯!”

  苏雨桐声音轻柔,也不知道是在劝苏清韵,还是火上浇油。

  却听苏清韵冷笑一声:

  “你以为她能顺利搬出侯府?”

  “我早听祖母和大伯商量过,一定要将她留在侯府,绝不可能让她如愿!”

  说着苏清韵附耳和苏雨桐解释。

  ……

  与此同时,在榻上躺了多日的苏宴笙,再次从昏睡中醒来。

  他凝视着卧室,呆愣了半晌,几乎分辨不出前世、今生。

  那夜,温璃将簪子毫不留情,插进他的胸口。

  他便察觉的,阿璃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!

  却没想到,昏昏沉沉间,他做了好长好长的一段梦。

  梦里的他,如愿娶了婉柔,纳了温璃。

  内院安宁、仕途顺利,一切都按照他从前设想的那般。

  他身子虚弱,后面的事支离破碎看不真切。

  可梦里,阿璃待他温柔似水。

  以及两人床榻上的和谐美好,都叫他怀疑,一切并不只是梦!

  不过不重要,他只需要确保,日后一切发展,都按照梦里那般就好。

  前几日,他就听说父亲为他上门提亲。

  温璃这边,更加万无一失。

  “来人,伺候我起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