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宁候看着面前的发妻。

  这般毫无涵养,在别人家门口,就敢劈头盖脸的指责他。

  “从前倒没看出来,你竟有这泼妇行径?”

  “你不要脸面,本侯还要。”

  “若不想被一纸休书休回季家,你现在就给我,哪来的滚回哪里去!”

  他冷脸看着季氏,见她被自己三言两语,气的脸红脖子粗。

  不想和她多纠缠,冷哼一声,甩了袖子就想走。

  谁曾想,背后的季氏像是得了失心疯,嘶喊道:

  “苏齐修,你把话说清楚!我这些年为你侯府,做牛做马。”

  “生儿育女就算了,什么脏活累活,昧着良心的事,都是我做的……”

  本就又老又丑,穿得一身光鲜面上还敷着厚厚的粉。

  他眼底的嫌弃,呼之欲出。

  苏齐修只觉,自己以前对着她这张脸,实在是够委屈了!

  眼见着季氏越说越过分,安宁候怒气更甚,冲身后的侍卫冷声道:

  “将夫人送回季府,顺便告诉我那几位大舅哥,”

  “她这样的疯妇,最好关起来,莫要给两家招惹祸端!”

  看到那两个侍卫,应声毫不犹豫朝自己走来。

  季氏气得浑身发抖。

  她想过苏齐修不是东西,能为了那三个死人,报复自己。

  哪里知道,他毁了儿子未来的幸福,还毫无愧疚之心。

  “苏齐修!你把话说清楚,你明知道婉柔郡主被毁了容,怎么还将笙儿推进火坑?”

  “是不是那三个贱人没死?你对付我们母子,就是给他们挪位子?”

  刚刚转身要走的安宁侯,闻言脚步一顿。

  听到她此刻像个疯婆子,满口的疯言疯语。

  苏齐修心中对她本就不多的那点情义,瞬间荡然无存。

  而这边吵闹的声音,到底还是惊动了其他人。

  原本安静偏僻的巷子,渐渐有人驻足,苏齐修冷声道:

  “我只后悔,从前太过瞻前顾后。”

  “早在芸娘有孕时,我就该叫你下堂,退位让贤!”

  安宁候这话,算是彻底击中了季氏的死穴。

  她只觉浑身血液,直往脑门蹿,耳中嗡嗡作响,高喊道:

  “我下堂?苏齐修你莫不是忘了,你侯府这十多年是怎么翻身的?”

  “若不是我当初……”

  听季氏竟当街想要将侯府的秘密,宣之于口。

  安宁侯疾步上前,扬起手,朝着季氏的脸,啪地一声。

  重重甩了一巴掌。

  季氏本就消瘦,这些日子又吃不好睡不好,瞬间就被扇倒在地。

  捂着脸,呆若木鸡。

  “快给本侯堵住她的嘴!”

  那两个侍卫闻言,再不敢犹豫。

  上前捂住季氏的嘴,就将她拖进了身后的马车中。

  而安宁侯夫妇都没注意到,街角处,一辆外表平常的马车,驻足许久。

  温璃放下车帘,心中满意极了。

  灵云在车里,同样将不远处的场景,尽收眼底。

  “小姐,若不是亲眼所见,奴婢绝对不敢想象。”

  “从前相敬如宾,十多年没有发生过一次争执的侯爷和夫人,竟有撕破脸的一天!”

  何止是灵云?

  前世温璃临死前,也没想过,有朝一日会看到这个场景。

  若非如此,季氏又怎么会不管不顾,日后将安宁侯的罪行,公之于众呢?

  她前世身在内宅,又是个小小的妾室。

  之所以能知道林北朝的事,就是因为当年镇北侯府的冤案,她大舅舅安宁侯也有分!

  当年北地动乱,镇北侯身为主帅,安宁候是督军!

  只是因为苏宴笙和婉柔的奔走,镇北侯府沉冤之日,安宁侯没有被波及罢了。

  这也是为何,她之前想要找林北朝合作。

  马车缓缓启动,陛下赐宅子已经数日,今日也该去看看了。

  怕小姐下车会冷,灵云拿起一旁的手炉,在里面又添了几块荔枝炭。

  “小姐,您说过,夫人会投奔侯爷的政敌。”

  “可安宁侯只是个清闲的差事,他有什么政敌?”

  温璃端起桌上热茶,放在鼻尖轻嗅。

  “大乾,公侯位份本就有限。侯府众人想着将侯爵的位子,代代延续。”

  “却不知道,背后早有人觊觎着。现在苏宴笙和婉柔定亲,可有的是人不想侯府好过!”

  而且很快,朝中就有镇北侯旧部,在朝堂上拿出决定性的证据。

  到时候陛下下令,重查当年旧案。

  安宁候此刻的清闲,便一去不复返了!

  马车停靠,温璃下车一看,即便是有了心理准备。

  还是被眼前宅子的规模,吓到了。

  “小姐!这里,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?”

  灵云怎么说,也是长在侯府的。

  跟着温璃,好吃好喝更是见过不少世面。

  谁知道,陛下赏赐的宅院竟比侯府还大上许多?

  朱门紧闭,铜灯高悬。

  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,叫人望而生畏。

  头顶高悬的匾额,想必就是陛下亲笔所书的‘温府’。

  上面盖着大红绸缎,就等着温璃乔迁那日,牵手揭下。

  叩开大门,里面看守的露出脸,白净无须,显然是内侍。

  “青禾县主万安!”

  “小的负责给您看院子,什么时候您的人来了,我再回宫复职。”

  温璃道了谢,灵云客气的递上丰厚的荷包。

  主仆两,缓步朝里走去。

  没想到,外面已经很气派了,里面的亭台楼阁,更是恢弘。

  “二十万两,就是买这座宅子,都值了!”

  温璃看了,同样心生欢喜。

  灵云叽叽喳喳道:

  “原本李管事说要选五十个奴仆,奴婢还觉得夸张了。”

  “现在看来,丫鬟、门房、家丁、侍卫等等,哪里够啊!”

  温璃难得悠闲,慢慢朝内院走去。

  听她提到侍卫,不由自主想到消失了数日的绥安。

  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感觉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,叫她提不起精神。

  灵云只当,自己是临时起意,要来此处看看。

  哪里知道,她只是知道此处,和临安王府毗邻,这才想过来走走。

  正想着,却听到头顶,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:

  “你终于来了?”

  温璃眼前人影一闪。

  她脑海中刚刚想起的人,就这样真的站在了眼前。

  看着她的眼眸,认真专注。

  叫人望进去,就再也移不开眼。

  可自己要招婿,他已经知道。

  且那夜在宫里,他虽没明说,态度已经证明了一切。

  温璃这边,正想着要怎么开口。

  却见那人脚下不停,走到她面前,一把将她搂紧了怀里。

  “我好想你!”

  破虏:“……”

  疯了,我家王爷定是疯了?

  要不是他知道,王妃被人下了情蛊。

  他简直怀疑,被下蛊的另有其人!

  知道自家王爷,这几日相思成疾。

  他身为贴身侍卫还能怎么办?

  只能拎着一侧呆若木鸡的小丫鬟,腾地方!

  温璃被搂紧怀里,心中那种酸涩不仅没消散。

  反倒渐渐从心尖,扩散到四肢百骸,没了推开他的力气。

  却也知道,不该贪恋的,更不能回应。

  可就这么算了,委实不甘心,她还是想试试。

  “你家中不是有兄长吗?”

  “入赘跟我吃香的喝辣的,你家人不同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