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你竟是这般,看待她?”

  婉柔看着苏宴笙,侃侃而谈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!

  她放在几下的右手,确实握紧了随身匕首。

  只要一瞬,便可以没入苏宴笙的胸膛,取他性命。

  甚至可以将这事推到温璃身上,毕竟她现在就带着人皮面具。

  可惜,今时不同往日。

  温璃身侧有金吾卫的人守着,今夜有没有来东湖,无数双眼睛都可以替她作证。

  而且,小舅舅看上了她。

  这点小事不仅不会将温璃摁死,反倒可能弄巧成拙。

  与其现在,杀一个替身苏宴笙,不如利用他叫小舅舅厌弃温璃!

  如果不是苏宴笙,眉眼、气质有三分像临安王。

  婉柔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他?

  可他这样的货色,心里竟是这般想自己,还说她的脸不及温璃分毫!

  婉柔虽死死压下了心头杀意,可那怒气,实在难消。

  “阿璃,你怎么脸色不太好看?”

  苏宴笙深情表白,原本以为能和自己心心念念的人,冰释前嫌。

  谁知道,昏黄灯光下,少女神情冷漠。

  眼底不仅看不出一丝欢喜,反而带着叫人心惊胆战的寒意。

  更重要的是,从小身上便带着似有若无花果香的温璃,此刻是一股难闻的药味。

  就在他察觉不对劲时,却听少女一声长叹:

  “表哥还不知道,我最近被权贵看上了,恐怕就要被人收做外室!”

  刷——

  她这句话加上幽怨语气,顿时叫苏宴笙怒火中烧。

  “是谁?”

  他剑眉微拧,连忙追问。

  可看向温璃的眼神,同样带上了三分责备:

  “我早就跟你说过,就在侯府好好等我偏不听。这下知道人心险恶了?”

  温璃口中的权贵,他自然不太放在心上。

  毕竟京城也没多少人,能叫他安宁侯府看在眼里。

  “这事暂时不提,我有计策。”

  却听少女声音清冷,娓娓道来:

  “三日后,长公主府设宴。原本我是没资格赴宴的。可谁叫我现在是县主呢?”

  “等入宴后,表哥配合我演一场,只要叫那贵人看到,后知道我是表哥的人,自然不会再来纠缠!”

  婉柔的算计很简单。

  苏宴笙这样的货色,既然看不上自己。

 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嫁他的。

  那便叫他和温璃在一起,被众人看到。

  既能叫小舅舅看清温璃的为人,彻底放下。

  她也可以,借此事彻底抹黑这两人的名声,自己全身而退。

  这般一箭双雕的好计谋,她恨不得拍案叫绝。

  没想到,对面的苏宴笙却不同意了。

  “毕竟是在长公主府上,这不合适。”

  婉柔从前自持身份,自然端庄持重。

  可看着身前这张脸,就这么毁了,终究还有三分不舍。

  不待苏宴笙继续说,她腰身一扭,绕过桌几就扑了上去。

  “表哥,你不想要我吗?”

  反正待这次利用完,他和温璃都得死。

  此刻更顶着温璃的脸,婉柔心中冷笑,动作上更加肆无忌惮。

  洁白柔夷顺着苏宴笙的胸膛,缓缓向下,直探入他小腹。

  轰——

  苏宴笙从前绝对算得上洁身自好,还真没这方面的经验。

  眼见着身前女子,这般动作,顿时如遭雷击。

  是旁人,他自然会推开,可这是阿璃啊。

  是数日前,还对他冷言冷语的温璃?

  苏宴笙本能的想要抓住,那只游走在他身上的手。

  “阿璃,你怎么像是变了个人?这可是在外面。”

  可他话音未落,那只小手竟直接探入他身下……

  苏宴笙浑身血液,瞬间沸腾。

  便是梦里的温璃,都不曾这般大胆、奔放。

  事已至此,往日还算克制守礼的苏世子,哪里还能思考其他?

  自然是‘温璃’说什么,便依什么。

  ……

  温璃接到长公主府的请帖时,本是不准备去的。

  可没想到,季氏找上门要同她一起去。

  “我要亲眼看看,婉柔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
  季氏的话带着不容置疑,提到婉柔时,即便在温璃面前。

  也带着毫不遮掩的嫌弃,再无从前,那满意至极的样子。

  “另外,苏书翰的债主,如果找到安宁侯府,这事怎么收场还真说不准。”

  “可只有在众目睽睽下,暴露于所有权贵面前,才好叫你大舅舅和那老虔婆,不得不面对。”

  不过是个庶子,以苏齐修的丧心病狂,季氏敢肯定。

  他会毫不犹豫,就劝说侯府众人放弃苏书翰。

  可摊在了人前,就逼着他们大义了。

  “四海银楼倒闭,全靠苏书翰这事,如果任他们轻轻揭过,咱们想要对付侯府可就难了。”

  温璃眉头轻挑,季氏想要当众和安宁候撕破脸,她自然是要助其一臂之力。

  ……

  长公主在京中,地位超群,她开设的第一场春宴,自然门庭若市。

  而非权贵不能参加,安宁侯府二房、三房,身为未来亲家,更是要来的。

  只是苏清韵扶着姚氏下车,看到和温璃同来的季氏,忍不住冷笑出声:

  “母亲,你看看那是谁?”

  姚氏这些日子,可谓半生以来,从未有过的舒心。

  见到季氏竟然也来了,当然不会错过嘲讽她的机会。

  “大嫂?怎么几日不见,瞧着又清减了?”

  姚氏自进门,便被身为安宁侯夫人的季氏,压了一头。

  这十多年,季氏掌管中馈和庶务,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。

  早就叫姚氏和三房章氏,对她恨之入骨。

  巴不得她这长相平庸的毒妇倒霉。

  终于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,代替了季氏的位子,哪里沉得住气?

  当即上前几步,阴阳怪气道:

  “虽然我比你年岁小,可别怪我们说你!大嫂你身为女人,该柔的时候还是要柔的。”

  “你姿态低些,去跟大哥服个软,想必他不看僧面看佛面,一定会饶了你这一回的。”

  姚氏在长公主府门前,刻意说这番话。

  就是要季氏难堪,自然没有压低声音。

  眼见着周遭刚刚下马车的命妇、贵女,都动作放慢,竖着耳朵听。

  继续‘劝’道:

  “你自己一把年纪,和离了快活、肆意,现在连蓉姐儿都受你连累,遭人嫌弃。”

  “你可得为孩子们想想呀。婆母虽对你意见极大,可我和三弟妹,看在妯娌一场,定会为你说好话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