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韵冷冷看着温璃,转向李东海,也没了好脸色:

  “李管事这看人下菜碟的本事,真是了不得。”

  “只此一套、价格昂贵?她不是还没掏钱吗?本小姐要了!这是定金,你打开看看够不够。”

  说着对身边另一个丫鬟,使了眼色,将带来的木匣放在了桌上。

  商人逐利,她这举动不仅没叫李东海生气,反倒喜笑颜开:

  “够的,定是够的!”

  “二小姐这脾性性格真好,一看就得家中长辈宠爱。”

  说着不等苏清韵开口,转向温璃:

  “青禾县主,您看这苏二小姐定金都给了,要不您再看看别的?”

  苏清韵双手交叉,抱于胸前,满脸得意望向温璃。

  就等着她发火,好继续让她难堪。

  果然温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明显在克制怒气,开口道:

  “本是要送给大舅母的,可表姐说二舅母生辰,那我再看看其他。”

  苏清韵冷笑一声:

  “看来,表妹还没听懂,我要你今日空手而归是什么意思!”

  之后,温璃看上的:

  粉碧玺蝴蝶簪、珊瑚米珠串花钗、红玛瑙石榴坠等等。

  全都被苏清韵,夺到了眼前。

  一旁苏雨桐眼见着玲珑阁几人,望向苏清韵像是在看财神的眼神。

  她心头烦闷,不得不凑到了对方耳边:

  “二姐,这里可是玲珑阁!你忘了这里随便一件首饰,值多少钱了?”

  面前这些东西,哪一件拿出去不被人眼红?

  哪一件流传出去,寻常人家都当做传家宝!

  这苏清韵今日疯了吗?

  知道这些东西,要多少银子吗?

  怕是把她卖了也买不起吧!

  谁知,苏清韵充耳不闻。

  只盯着温璃怒气冲冲的脸,洋洋得意。

  原本讨好温璃的李东海,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苏清韵身侧。

  脸上的褶子笑开了花,手中抱着把算盘,打得噼啪作响:

  “苏三小姐见笑了,我们玲珑阁的东西,价格确实不菲,可每一件都称得上工艺品。”

  “买回家更有保值、增值的作用。”

  听到了苏雨桐的话,又笑道:

  “我做管事十几年,还是第一次遇到苏二小姐这么爽快的客人。”

  “您看上的这些首饰,既然都无需改款,那我便给你稍稍打个折……”

  看着眼前这个,号称在大乾商户中,跺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人。

  不到半个时辰,就对自己阿谀奉承,将温璃冷落在一旁。

  苏清韵颇为受用,心道比起自家能印银票的银楼。

  这点首饰才多少钱?

  且他们说的不假,玲珑阁的东西本就受人追捧。

  也只是将银子变成了其他贵重首饰存起来。

  真算下来,自己还赚了。

  于是大手一挥,豪气道:

  “不用,这些东西我是真喜欢,打折什么的辱没了工艺品。”

  “李管事,你算算一共多少银子。”

  她见苏雨桐在旁,满脸的担忧,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。

  端起面前的杯盏,先递了杯到她手上,自己这才端起一杯。

  在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中,正往嘴边送,却听李东海笑道:

  “两位小姐,从此便是我玲珑阁的贵客了。这二楼不仅随时向两位开放,还有专职的女侍,伺候您二位。”

  “苏二小姐眼睛莫非就是尺吧?这些东西不多不少正好六万两银子!”

  噗——

  李东海的话音未落,反应过来的苏家姐妹,同时便将口中的茶水,喷涌而出。

  “咳咳咳,多,多少?”

  两人一再确认,真是六万两后,终是白了脸。

  姚氏塞给苏清韵的木匣,里面装着五千两,显然远远不够。

  她知道要上二楼,想着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花三万两,在这玲珑阁买个尊重。

  便早一步,命纸鸢回去找母亲求助。

  可现在,竟比她原本想的,足足多出了一倍!

  就在苏清韵咬唇,想对策时。

  对面被她压住一头的温璃,轻笑开口:

  “看来,表姐准备不足啊!既然没钱,那这些东西,我就买走咯。”

  说着便伸手,向桌上那只粉碧玺蝴蝶簪探去。

  说实话,桌上一堆首饰,又美又奢华。

  可大多都不是苏清韵这个年纪,能戴出去的。

  甚至连姚氏戴着都可能显得老气。

  但方才,一句句:前朝孤品、宫廷同款。

  就叫苏清韵,毫不犹豫全都夺了过来。

  唯独这支簪子,苏清韵是真的喜欢。

  见温璃要拿,眼疾手快,便将她的手打落。

  “我还没发话,你敢动试试看!”

  便在这时,玲珑阁的小二领着纸鸢走了上来。

  苏清韵连忙转向纸鸢,正想命她赶紧再回去取钱。

  谁知,纸鸢小脸一跨,开口道:

  “小姐,夫人说方才给你的匣子,便是二房全部的银钱了。”

  姚氏宠溺苏清韵,将手中能用的现银,全都给她。

  是叫她留着慢慢花,谁知苏清韵一出门,这五千两连今日花销的零头都不够?

  姚氏下午有事,一时挪不开身,便叫纸鸢务必将苏清韵劝回去。

  而纸鸢说话也没动脑子,站在众人面前,就这么大喇喇道了出来。

  苏清韵顿时面红耳赤,感觉二楼所有人,都眼带嘲笑的看着她。

  连苏雨桐都神情不自然,开口道:

  “二姐,无妨的,李管事也是明理的人。咱们侯府又不是那没底蕴的人家,需要靠挥霍撑门面。”

  这打圆场的话在苏清韵看来,还不如不说。

  像是彻底告诉所有人,她苏清韵就是没钱,刚刚还在众人面前只是装模作样。

  许是见自己表情不对,纸鸢眸色一亮,凑到苏清韵面前小声道:

  “对了,二公子在四海银楼,要不叫他来帮忙吧。”

  苏清韵闻言心中大定,赶紧道:

  “那你还等什么?快去啊!”

  见着纸鸢转身又奔下楼,苏清韵找补道:

  “你们放心,今日这些东西,我既然看上了,就一定会带回家。”

  她想着方才,一定是纸鸢害怕母亲发火,根本没说清楚。

  六万两,从前对她们来说,是一笔大数。

  可现在母亲掌管侯府中馈,库房的钥匙都在她手上。

  大不了,等下再叫人跑一趟,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彻底叫温璃知道。

  自己从此以后,会永远压在她头上。

  好在没等多久,不仅纸鸢回来了,苏书翰也跟着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