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璃和灵云,拿着火折子,紧紧跟在司徒兰母子身后。

  毕竟时间紧迫,当初暗道挖得简陋。

  可即便如此,也算是救了几人一命。

  “母亲、阿璃别怕,再往前百步,便是出口。”

  司徒兰心思缜密,在陛下赐给温璃府邸的次日。

  便在邻巷,买了座宅子。

  “我没料到,这么快就有人杀上门,所以新宅子并没有安排人手。”

  等几人奔到尽头,出口紧闭。

  “你们先后退几步。”

  好在司徒兰从小习武,虽比不上墨影他们,但也不是文弱书生。

  没几下,便将封住洞口的木板踹开。

  几人钻了出来,荒僻的院子里,寂静无声。

  可还不等他们松口气,漆黑的院子里,忽然亮起火光。

  十多个黑衣蒙面人,手执弯刀,竟先一步等在了这里!

  而在他们前头站着的,正是婉柔身边的侍女。

  “我猜的果然没错。青禾县主诡计多端,又财力通天。”

  “这荒僻的多年的院子,果真是被你买下,挖了暗道!”

  那侍女眼底冰冷,看着面前几人,像是在看死人。

  “砍断温璃的手脚,其他人,都杀了!”

  她右手虚抬一声令下,身后的黑衣人,立刻围了上来。

  护在温璃她们前头的司徒兰,额头冒汗。

  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,挡在了胸前。

  “你们快下去,这里我顶着!”

  从温璃他们钻出暗道,到看到被围堵。

  一切发生在须臾之间,婶娘见状眉头紧蹙。

  只来得及瞥一眼儿子,便拉着温璃,转头就要跳下暗道。

  “阿璃,咱们走!”

  温璃双拳紧握,却也知道,这时候但凡多说一个字,都是浪费时间。

  浪费堂兄可能是用命,为她争取的生机!

  可他们到底低估了这些人的手段。

  灵云和婶娘,一左一右护着温璃,刚刚转身。

  他们身后一支利箭飞来,几乎擦着温璃的鬓发飞过,带着炙热的火焰。

  竟将暗道木门点燃。

  箭上带着油,火势瞬间燃起,阻住了温璃三人的路。

  便是冷静如温璃,此刻也脸色煞白。

  只觉得今晚,恐怕真的要交代在此了。

  砰——

  就在她心有不甘,却又无可奈何之际。

  燃起大火的木门,被一股大力从里击碎。

  一道挺拔的黑影,冲天而起,势如破竹。

  电光火石间,温璃定在了那里。

  来人一手提剑,一手曲肘挡住铺面而去的浓烟。

  火光中,如神明降临。

  露出的星眸,带着焦急和挥之不去的杀意。

  就这么和她对视上,温璃甚至能看出,他明显松了口气。

  “绥……”

  她心头一喜,迈步就要过去。

  可当他放下手肘,露出脸庞后,又叫她呆愣当场。

  ——是临安王。

  而赶来救场的南彧,自然没察觉出温璃的异常。

  眼眸冰冷的扫了一眼四周。

  上前几步,护在温璃身侧。

  一手握住她的手腕,一手执剑,与扑上来的刺客厮杀。

  纵是平日里,再沉得住气,温璃此刻也是心神巨震。

  刀光剑影间,她委实不该乱想……

  临安王加入没多久,身后暗道里又冲出几道身影。

  只几息间,就将院子里的黑衣人,全部剿灭。

  “可惜,竟不知何时,叫那领头的侍女跑了!”

  司徒兰护在温璃她们前头,身上几处负伤,好在没有什么大碍。

  温璃当即便叫婶娘,今夜随他回去,好生照顾。

  许是见温璃安全无虞,母子俩此时,倒没再坚持留在她身边。

  其他人则从暗道返回温府。

  没多久,那些蒙面人的尸体,也由王府的侍卫帮着,摆在了一处。

  破虏上前,看着王爷此时并没易容。

  却站在王妃身边,还挨得极近。

  也不晓得,自家王爷这是暴露了身份,还是怎么了?

  只得硬着头皮道:

  “王爷、县主,属下清点好了,一共三十七名刺客。”

  “本想留活口,可每人的后槽牙都藏了毒。”

  这些人武力上,虽比不上墨影这样的死士。

  可若事败,也不会留下活口,叫人顺藤摸瓜查到上头。

  温璃转向一旁,温府被杀的下人身上。

  一共十八人,有男有女。

  她缓步上前,可每个人都满脸血污。

  “今日刚刚搬来,我连他们的脸都还没看清。”

  不过几个时辰,就变成了冰冷、惨死的尸体!

  身后有人走上前来,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
  “这些人我会安排人厚葬。”

  “你胆子小,没见过这些。今夜可以搬去王府暂住。”

  温璃听着身后,陌生的声音、熟悉的语气。

 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转身轻轻抽出手腕,屈膝行礼:

  “多谢王爷救命之恩。这点场面,不算什么的。”

  南彧定定看了她一瞬。

  先命破虏带着这些尸体,立刻去京兆府报官。

  又叫人迅速将府里各处的血迹清洗。

  等将温璃送到她的院子,天已经快破晓了。

  余光看着身侧,面容沉静的少女。

  堂堂临安王,十三岁上阵杀敌,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慌乱。

  此刻面上不显,实则手足无措极了。

  他知道温璃聪慧,方才看他的眼神,定是认出了他就是绥安。

  可他来得匆忙,没易容不说,连粗布衣裳也没来得及换上。

  但好像,温璃对他,也不似之前客气疏离。

  是不是说明,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。

  堂堂临安王,假装成小厮,和她谈情说爱?

  亦或是,她只是难为情?

  他这边正想着,该怎么开口打破沉默。

  却不曾想,两人已经走到了院子中。

  身边少女,忽然停下,面向他美颜低垂,声音轻柔:

  “王爷请留步,再往里就于理不合了。今日劳您搭救,日后必定相报。”

  南彧闻言一怔!

  片刻前他还在开心,温璃知道他是临安王,也不似白日客气。

  怎么转瞬,她就恢复了从前?

  便是有再多话想说,南彧也不可能此时,当着其他人的面吐露心声。

  他退后半步。

  “不过举手之劳,青禾县主不必挂怀,告辞。”

  待临安王领着人离去。

  跟在温璃身后的灵云,吞吞吐吐,很想问个明白。

  可看到自家小姐,满身疲惫。

  到底还是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。

  那个小姐差点招赘的侍卫,竟是堂堂临安王?

  这个认知对小丫头的冲击,不亚于今夜这场生死大战。

  她方才遇救时,倒是没认出来。

  可那负责善后的侍卫她认识啊!

  不就是之前跟在绥安身身边的吗?

  那人对着临安王的态度,和对绥安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