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安宁候面如铁青。

  “现在乖乖滚回去,我给你和离书。否则……”

  对方这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,叫季氏怒气更甚。

  且姚氏和章氏,那幸灾乐祸的表情,更是火上浇油。

  “苏齐修!你未免也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吧?”

  “你以为这十几年,我在侯府是吃素的不成?你倒是试试看,今日我不进这府衙,你们能不能过户!”

  安宁候眉头紧蹙,他实不想和季氏这个疯妇继续纠缠。

  却一眼看到她身后,规规矩矩站着的温璃。

  眸子一暗,冷声道:

  “温璃,可是你鼓动你舅母,来此胡闹?”

  “你莫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,便想搅得侯府不得安宁吧?”

  此时,侯府众人就站在府衙外头。

  过往的百姓不少,见有热闹看,纷纷驻足。

  此刻,几顶帽子压下来,若是寻常少女,必定羞愧难当。

  可温璃站在马车旁,面色如常,先是朝着侯府众长辈,屈膝行礼。

  随即走到被气得面红耳赤的季氏面前,轻轻挽住了她的胳膊:

  “阿璃自然知道,血缘上的亲疏远近。”

  “可这些年,舅母待我视若己出。就算她冲动之下,做了惹怒舅舅的事,可她待我的情义不变。”

  温璃声音轻柔,眼见着季氏眼底的怒气,一点点被感动代替。

  她拍了拍对方的手背,转向安宁候,满脸坚定:

  “如果没记错,现在还没有完成过户吧?那些产业,还是姓温对吧?”

  安宁侯府众人,闻言一怔。

  所有人眼底升腾起的怒气,不比季氏少。

  尤其是安宁候,面上涨红,眼底的怒火如有实质。

  早朝时他奏请无效,便知道眼前的少女,可能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好掌控。

  现在听到她如此威胁自己,哪里还控制得住表情?

  “你什么意思?难道为了个季氏,便要反悔不成?”

  而一旁的姚氏听到温璃的话,心中咯噔一声。

  眼见着那些赚钱的生意,日后就要归自己管,她可不想此时闹出什么幺蛾子。

  看着温璃,柔声劝道:

  “阿璃,莫要胡闹!你大舅母可没有你想的那般好!”

  “咱们侯府里的,才是你永远的亲人。”

  季氏闻言恨不得上去,活活撕了姚氏。

  可就在这时,原本候在府衙里的管事们,纷纷走了出来。

  却直接越过安宁候,走到了温璃面前。

  十几位管事,身着朴素,相貌更是毫不出挑。

  可只要有行家,便能看出。

  站在中间的那位,约莫四十岁的中年人。

  乃是四海银楼的总管事,号称大乾第一金算盘的曹谦。

  他左手边,身形偏矮,面容和煦的。

  正是有寸金寸锦之称的云锦阁,总管事李云帆。

  还有独揽大乾顶尖制香产业的,闻香阁总管事辛捷。

  镇海船帮的程津北,以及天下第一字号,百草堂的管事贺致。

  这些人是早就超越了管事的身份,随便一个站出来跺跺脚。

  都是可以叫大乾商业,震上几震的人物。

  而他们此刻,就当着安宁候的面,站在温璃面前,态度恭敬,行礼道:

  “今日如何,全听少主吩咐!”

  轰!

  姚氏和章氏几个,从前都长在方寸之地,没多少见识,自然看不出这些人有什么不凡。

  可苏齐修见状,面上涨红,被眼前这一幕,震得双拳紧握。

  望向温璃,眼底的杀意更是快要藏不住!

  如果到现在,他还猜不到。

  温璃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搞出了大动作,他头上顶着的就是猪头了!

  可那少女,平静的直视他的眼眸,唇角带着一贯的谦和笑容。

  越过众人,红唇轻启:

  “舅舅不必担心,阿璃自会兑现母亲当年的承诺。”

  “可舅母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分道扬镳。”

  她说着,侧身看了眼季氏。

  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,继续道:

  “更何况,温家当年的这些产业,能有今日成就,离不开舅母的管理和手腕。”

  “所以我希望,从今以后,大舅母依旧如从前一般,参与管理。”

  听着温璃按照自己的计划,缓缓吐出这些话。

  季氏悬着的心,总算是放下了。

  在她看来这些管事,现在之所以对温璃恭恭敬敬,自然是看在她的面子上!

  毕竟这些人,这么多年,也未曾见过温璃一面。

  商人逐利,就算不曾背弃旧主,但也不可能臣服一个无知少女。

  此时看到对面侯府众人,因为温璃的话,面色铁青,她冷笑道:

  “你们不同意也无妨,咱俩来日再谈。到时候,就不是这个价了!”

  她没想过和安宁侯和离。

  下堂妻就算是有钱,在外面还是抬不起头。

  更何况,就算夫妻二人已经离心,只要她稳坐侯府主母的位子。

  日后苏齐修这个老东西死了,儿子继承位子,她的好日子更是享之不尽!

  至于姚氏那些人,想要坐收渔翁之利?

  门都没有!

  温璃的话,加上那些管事寸步不让的态度。

  苏齐修知道,今日自己,这堂堂的侯爷,也不得不妥协!

  最后众人进了公堂,除了变更文书,将那些产业彻底划入侯府名下。

  季氏的心思,也落在了白纸黑字上。

  “我最近不回侯府,就住在侯爷的别院吧。”

  季氏知道,安宁侯心狠手辣,今日之后更会对她存有杀心。

  哪里敢回侯府?

  可此时对着苏齐修,阴沉的脸只觉得无比痛快。

  这些日子,压在心头的阴霾,恨不得全都化成巴掌,落在他脸上。

  “侯爷藏在别院的那几个贱种,是不是没死?”

  “你可得藏好了,再被我找到可不是杖毙那么痛快的死法。”

  她本就消瘦的脸庞,此刻带着冷笑,更显阴森:

  “我定剥皮抽筋,活活炖了他们!”

  安宁候双眼赤红,恨不得拔剑将这个毒妇,亲手杀了!

  可就在这时,一侧传来女子带着怒容的声音。

  却是苏宴蓉,对着季氏毫不掩饰的愤恨:

  “母亲,你可知道,因为你我沦为了婆家的笑柄,婆母要将我休了?”

  ……

  苏宴笙重伤的事并没有宣扬。

  因此正月十五这天,照旧来了兵部上职。

  只是还没来得及坐下,却听说临安王来了兵部,点名要见他!

  一个是大乾战功赫赫的战神,一个只是兵部小小的武库司郎中。

  虽因为苏宴笙侯府世子的身份,两人倒是有资格出席同一场宴席。

  可能力和官职上的天差地别,致使苏宴笙心中忐忑,来到临安王面前时。

  恭敬跪下:

  “王爷万安,不知叫下官前来,所为何事。”

  南彧坐在主位上,抬头看着面前,脸色苍白脚下虚浮,一看就不行的男子。

  心中嗤笑:

  阿璃从前,就看上了这么个玩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