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……”

  急促地敲门声,在黑夜里响起。

  “汪家的,汪家的!”

  “家里有没有人啊?快开门啊!你家出大事了!”

  门外,有人在边喊一边拍门,屋内,电话铃也响了起来。

  可是任凭外面的人怎么喊,屋里都没有一点动静。

  “不对劲啊,九点多那会儿我见汪家明明有人的,怎么都喊了这么半天都没人出声呢?”

  “肯定有人,汪明霞的婆婆和大伯哥不是来了吗?别人不在,他们难道还能到处跑不?”

  “唉呀,别是出什么大事了吧!”

  “快,大家一起过来撞门!”

  有人招呼了一声,几个男人一起上前,合力撞门。

  汪家的大门是真的结实,几个汉子一起撞了好几下,才把门撞开。

  结果他们刚一进去,就听见一道痛苦的呻吟声,从屋子里传来。

  黑洞洞的屋子,再配着这声音,吓得几个大男人头发都要竖起来了。

  还好他们手里拿了手电筒,壮着胆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照了过去,只见楼梯上,一个人头朝下倒在那里,头上还有血迹。

  “妈呀!这是出人命了吧?”

  “快,快打电话报警!”

  “先开灯,开灯!”

  “你们有没有常识?犯罪现场不能随意进去,要保护现场!”

  一群人又急忙退了出来。

  因为疑似发生了命案,派出所的人来得非常快,前后也就五分钟。

  结果等他们开了汪家的灯一看,发现倒躺在楼梯上的人是汪明霞。

  他们赶紧先拍照留证,然后把汪明霞扶了起来:“汪女士,你怎么样?你怎么受的伤,是有人袭击你吗?”

  汪明霞摔得命都去了半条,浑身都疼,好半天才缓过神来,惊恐地喊道:“有鬼,有鬼啊!鬼要杀我,救命啊!”

  众人皆是一怔,鬼?哪来的鬼?

  郑莲上前一步说道:“明霞,你身上的伤有没有大碍,要是没有大碍,就赶紧去江边吧,你二哥出事了。对了,你嫂子呢?快跟她说说,赶紧去江边。”

  汪明霞疼得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,根本听不进她在说什么,只一个劲儿的喊疼。

  公安给她检查了一下,发现她小腿肿胀得有些异常:“她腿摔断了,怕是不去了江边了,得先去医院。家里还有其他人吗?”

  郑莲说道:“她女儿汪如雪应该在的,还有继女林晚星,晚饭前我见他们一家都在来着。”

  有邻居嘀咕:“奇怪,楼下这么大动静,她们怎么没下来?不会是出事了吧?”

  公安一听,赶紧往楼上去,并对邻居们说道:“你们别进来,别破坏了现场。”

  邻居们哪敢进去了,就怕看到一屋子尸体。

  公安跑上楼,很快就看到了倒在客房地上的汪如雪,以及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林晚星。

  “醒醒,醒醒。”

  两个公安,一个去喊汪如雪,一个去喊林晚星。

  汪如雪被摇醒过来之后就开始尖叫:“鬼啊!有鬼啊!”

  公安赶紧制止她:“小姑娘,别害怕,没有鬼,我们是公安,你冷静一点。”

  一边喊了几声,汪如雪才听进去。

  她眼神惊恐地盯着公安看了好几秒,才终于回过了神来,然后一头扎进公安怀里,哇哇大哭起来:“警察叔叔救命啊!有鬼,有鬼啊!”

  公安吓得赶紧把两手举了起来。

  老天爷,这么个大姑娘往怀里扑,他真的想喊救命!

  万一回头再被人说他借职务之便,吃女生豆腐啥的,他的工作还要不要了!

  另一个公安站在床上拍着林晚星喊了很久,林晚星都没有一点反应。

  “队长,你快过来看看,这小姑娘情况不对,喊不醒。”

  被汪如雪抱住的队长赶紧把汪如雪推开,起身去了床边,试着拍了拍林晚星。

  “小姑娘,醒醒,快醒醒。”

  林晚星睡得十分安稳。

  公安队长摸了摸林晚星的脉博,十分平稳,并不是装睡。

  “她好像是服用了催眠一类的药物,快,一会儿送医院洗胃。”

  正好,其他公安把别的房间都搜查了一遍:“队长,一楼保姆房里找到两个全身骨折,并且昏迷了的人,其他房间里没有人了。”

  队长听得都一个头两个大。

  这一家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
  一个驾车冲进了江里,这会儿还不知道是生是死。一个从楼梯上摔了下去,一个身上有伤,晕倒在屋里,一个疑似被下药,睡死在床上。楼下竟然还有两个全身骨折的。

  这一屋就没一个好人,说出去只怕都没有人信。

  因为病号太多,救护车都来了四辆。林晚星被抬下楼,跟汪如雪挤了一辆救护车,其他三人,一人一辆。

  救护车呜啦呜啦地了医院。

  留下一群邻居,和几个公安,在汪家四处查看。

  很快,他们就找到了厨房里没有人愿意清洗的碗筷。

  汪明霞是十分不愿意做家务的,汪如雪一只手骨折着,背上还有伤,自然没办法做家务。所以这些碗,她们打算堆到汪江河找来新保媒收拾。

  公安队长用手指在每个碗里沾了一下尝了尝味道。

  当他尝到了林晚星的碗里,眉头一下皱紧:“这碗里有安眠药!”

  再看看其他三只碗,他决定把这几只碗全带回去化验。

  一个年轻小公安过来问道:“队长,你觉得这件事情是怎么个情况?”

  公安看着那几只碗道:“不好说,但投毒这件事,怕是没跑了。江边什么情况?车子捞上来了吗?”

  小公安道:“快了,车里有个人,已经溺亡了。”

  公安队长眉头看着那几只封存进袋子里的碗,眼神闪着寒芒:“溺亡?我看未必。”

  ***江边。

 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,往日这个时候,江边早就没有人了,但此刻,乌泱泱的人群,里三层外三层,把附近几百米的公路都给围了起来。江对岸情况也差不多。

  江面上,一艘打捞盘正在作业,有两个潜水员正拉着拉着绳子潜下水,准备把绳子绑在落水的车辆上。

  岸边,一辆吊车正等着下面的打捞队给指示。

  等了好半天,终于,打捞队的人打了手势,示意吊车司机可以开始作业了。

  吊车发出了轰鸣声,机械臂放下了吊钩,等打捞队把绳子挂在吊钩上,司机便开始收起吊钩的缆绳。

  哗啦啦——江水翻滚,一辆黑色轿车从江水里被吊了起来。

  唐小玉一下车,就看到那辆她十分眼熟的车子,被缓缓吊上来。

  车里灌满了水,没有系安全带的汪江河,在车厢里飘着,死不瞑目又惨白的脸,紧紧贴在挡风玻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