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晚星被他这番话给逗笑了。

  “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,你还挺幽默。”

  顾千帆看她笑得眉眼弯弯,忍不住说道:“我不也没看出来,你也能那么鲜活。”

  岑晚星有些意外:“我以前难道不像个活人?”

  顾千帆轻笑一声:“那倒不是,只是你之前太过冷静理智了,一直绷着一根弦,哪怕面对岑姨的时候,也很难放松。但刚刚你在你恩师面前,就十分放松。我还是头一回看到你毫不设防的样子。”

  岑晚星愣了一下。

  她有吗?

  仔细回想了一下,好像还真是这样。

  因为在她心里,岑婉虽然是妈妈,但一直很柔弱,是个需要保护的对象。所以她时时刻刻都在想着,要怎么护住妈妈。

  哪怕在回到岑家以后,她知道自己不必再像以前那样了,没有人敢随意欺负算计她了。

  但她依旧没有放松。

  因为她身上的担子重了。

  整个岑家的兴衰都系在她一个人的身上,她要学的,要承担的,很多很多。

  只有在面对贺老师的时候,她是放松的。

  因为在她心里,贺老师充当的是一个关心爱护她的角色,上辈子,贺老师是唯一给了她安全感的人。

  所以,她一面对贺老师,就不自觉的地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责任。

  顾千帆也猜到了这一点。

  因为他小时候也是这样,在顾家没有一点安全感,一直活在害怕和紧张之中,直到被接回陆家之后,他才慢慢打开心防,卸下了防备和伪装。

  察觉到岑晚星和自己是一样的,顾千帆对岑晚星生出了一抹心疼。

  之前他一直觉得这姑娘又狠又冷,心机手腕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

  但现在才发现,她所有的冷硬厉害,都是被苦难逼出来的。

  于是,他脑子一热,开口说道:“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,可以跟我说,我应该能帮你。”

  说完之后,他猛然冷静下来,忍不住想咬自己的舌头。

  他在说什么啊!

  人家什么身份,用着他帮忙吗?

  从认识到现在,他帮上人家的忙了吗?

  之前被安排去保护她,都还被宋家给拦住了。

  人家自己都厉害得不得了,再加上岑家,还有个不被她承认的沈家,她的未来不知道能平顺成什么样子。

  他说那话,真是不自量力了。

  顾千帆尴尬地抠脚趾,正想说自己只是随口一说,让她别放在心上。

  谁知岑晚星十分认真地点头:“好呀。”

  顾千帆有些意外。

  但心里又莫名的开心了起来。

  就因为她没有拒绝他这好像有点多余的好意。

  岑晚星察觉到他的好心情,有点不明所以。

  “我得走了,不好让我老师他们久等,回见。”

  顾千帆笑着点头:“好,我也要进站了,回见。”

  两人道别后,各自离开。

  但顾千帆走出去一小段距离后,又忍不住回了头。

  看她笑着挽住那位贺老师的手,朝她家的车子走去,他又忍不住钩起了嘴角。

  他也不知道他的好心情是从哪儿来的,但就是忍不住。

  ***“到了。贺老师,这就是我家,我妈和太爷爷出来了。”

  车子刚停稳,岑晚星就指着自己大门方向跟贺老师介绍。

  岑婉和岑老太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
  贺老师看到岑婉的时候,又是大吃一惊。

  “你妈妈这也是大变活人了啊!”

  上次见到岑婉的时候,岑婉那个惨样让她都害怕。

  可眼前的岑婉,皮肤白里透红,一看就是气血充足的健康模样。

  贺老师都有些想哭了:“看到你们母女两人现在这么好,我真的太高兴了。”

  岑晚星笑着道:“以后你和章叔叔,也能这么好的。”

  贺老师重重地点头。

  其实来海城之前,她是有些担忧的,害怕丈夫的病来了海城也治不好。

  那样的话,她就彻底没有希望了。

  但现在看到岑晚星母女两人的状态,她信心十足。

  她的丈夫,一定能好起来的!

  保镖过来打开车门,岑晚星先一步下车,然后亲自扶着贺老师下来。

  岑婉已经迎上来了:“贺老师,一路辛苦了。”

  她伸手握住了贺老师的手,神情激动地道:“之前我就特别想跟你亲口说声谢谢,但一直没有机会。贺老师,谢谢你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给我送钱,要不是你,我和晚星不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团聚呢。”

  贺老师也很是激动:“别这样说,我也没出多大的力,主要还是你和晚星自己的努力。”

  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真的太好太好了。晚星妈妈……”

  岑婉说道:“我比你大,你喊我一声婉姐吧。以后,咱们就以姐妹相称,你就是我的异姓亲姐妹。”

  她是真的很感激贺老师。

  她知道贺老师为自己的女儿做过多少事情,她一直很想好好感谢贺老师的,但以前她连护住自己的能力都没有。

  现在她有能力了,她就要不遗余力的回报以前善待过她们母女的人。

  贺老师被整不会了。

  她不敢应下这个好意。

  因为岑家看起来就不是她能高攀上的人家,她有自知之明的,她的那点恩情,当初岑晚星的那一万块儿就足够买断了。

  现在岑家又安排她一家来海城,给丈夫治病,这已经是她欠了岑家的大恩情。

  自己要是再厚着脸皮应下人家的情意,那就太不知足了。

  不属于自己的福气,不能乱要的。

  岑老太爷拄着拐杖走过来说道:“这个提议很好,贺老师你就答应了吧。不然我这么个老人家,难道以后也要一口一个老师的称呼你吗?”

  贺老师都惶恐了:“老先生,您喊我名字就行,或者喊我小贺也可以。”

  让这么一位老先生喊自己老师,她担不起。

  岑老太爷笑着道:“那我就喊你名字吧,彩英,我家岑婉没有别的兄弟姐妹,晚星除了我和她妈妈,再没有别的亲人了,难道你不想用更亲近一些的关系去疼爱晚星吗?”

  贺老师还是不敢应下:“我……”

  岑晚星拉住了她的手:“贺老师,不,贺妈妈,我真的很想这样叫你。你就心疼心疼我,好吗?”

  贺老师看着岑家三人无比真诚的脸,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  岑老太爷道:“就这么定了,以后,你就是晚星的干妈,是岑婉的异姓姐妹,也是我岑家的亲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