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。

  林长清忍受着身体上的疼痛,努力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
  他已经被关在这里四天了,这四天,他每天都要被这些人拉出去折磨一番,他们也不要他的命,但就是能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。

  有时候折磨得狠了,他甚至希望他们能把他给杀了,一了百了。

  可他又不想死。

  他才四十出头,人生还大有可为,他才不要死!

  所以冷静下来之后,他就努力观察这些人,几天下来,还真就让他找到了一个漏洞。

  这些人,白天每隔两个小时会换一次班,晚上四个小时换一次。

  夜里每次换班的时候,会有几分钟的缺岗。

  毕竟守着他这么一个没什么还手之力的人,这些人关没有太严肃谨慎。这伙人每天聚在这儿喝酒打牌,吵闹无比。

  他趁着每次被拖出去挨揍的时候,仔细观察过这里的情况。

  这是一处废弃的工厂,工厂院子的院墙有好几处地方都垮塌了,只要他抓住机会逃出这个房间,就完全能够逃出厂区。

  出了厂区之后,他就可以找地方躲起来,等到安全了再出去求救。

  他在心里演示过好几遍,觉得可行性很高。

  于是便耐心地等着每一次的换班。

  等啊等。

  终于,在半夜的时候又一次换岗的时候,林长清听到外面守着他的人,一如之前几天的那些守门的人一样,着急去打牌,还没等接岗的人过来,就急不可奈地走了,一边走还一边催促接岗的人过来。

  而接岗的人此刻还在牌桌上,得等到这一把打完才能起身。

  这就是他逃命的关键时候!

  确定外面的人已经奔向了牌桌,林长清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那扇破门,探出头去看了看,发现那些人都围在牌桌前鬼叫,他一秒都没有犹豫,转身就往外轻手轻脚地开溜,并将房门给带上。

  这破厂房里堆的东西乱七八糟的,又漆黑一片,林长清又心慌得不行,一不小心地撞倒了什么东西。

  啪——东西掉在地上,发出响亮又清晰的声音。

  牌桌那边霎时安静了下来。

  林长清吓得人僵在了原地,瞬间汗如雨下。

  完了,要被发现了!

  就在他犹豫着到底是要豁出老命硬逃一把,还是认命地自己回去时。

  牌桌那边传来了声音。

  “什么动静?”

  “不知道啊?这破地方,耗子野猫多得很,说不定就是那些东西钻进来碰着地上的破烂了。”

  “别管了,继续继续,我这一把牌漂亮得很,你们别想趁机耍赖。”

  “对对对,赶紧打,打完换我们玩,你们赶紧接岗去。”

  牌桌那边又热闹了起来。

  林长清吓得腿都软了,赶紧捂着胸口,拖着腿继续逃跑。

  很快,他就顺利地跑出了厂房,穿过了院子,朝着围墙跑去。

  就在这时,厂房里传来了吵闹声:“不好,那小子不见了,快追!”

  林长清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撒丫子朝着围墙垮塌的地方跑。

  跑出围墙后,林长清就一头扎进了野草地里,找了地方躲起来。

  刚躲好,院子里的人就追了出来。

  看着那些人从自己身边陆续跑过去,林长清吓得把自己的嘴死死捂住。

  虽然院子里已经没有动静了,但他也没敢着急有动作,而是在那里躲了个把小时,确定附近没有人了,这才赶紧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往那些人离开的相反方向跑。

  等他彻底跑不见之后,野地里又冒出了十几个人影。

  “那老小子应该跑远了吧?”

  “可真够能躲的。”

  “行了,回去复命吧,折腾几天了,大哥都问两遍了。”

  “谁让这姓林的这么胆小怕死,竟然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敢行动,真服了,非得多挨两顿打呗。”

  他们从第二天就开始故意放水了,结果林长清怕死得要命,硬是不敢跑。

  本来他们都想着,要是今晚他再不跑,他们就得想别的办法了。

  又得放水,还得不能太明显,可真是难为死他们这帮大老粗了。

  可算是走了。

  第二天早上,程东海接到手下传来的消息后,就给岑云峰去了电话。

  除去林长清的消息外,还有王坤的消息。

  “程东海说,王坤打算这两天就要对刘天全下手了。”

  岑晚星挑了挑眉:“我也是时候回海城了。”

  岑老太爷也要跟着一起去海城。

  岑晚星有些担心:“太爷爷,您这身体经得起奔波吗?要不,您就留在京市吧,我让妈妈留在家里陪着您,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。”

  “更何况,京市那边居住条件太差了,我怕您过去之后不习惯。”

  陆家给她的那个院子,她还没去看过,但不管再好的院子,都不可能比得上岑家的王府大宅的。

  她自己随便凑合一下都行,但不能委屈了老人家。

  谁知老太爷淡定一笑:“你不知道吗?静园是咱家的。”

  岑晚星有点意外:“那里也有咱家的房子?”

  岑云峰在旁边说道:“家主,不是那里有咱家的房子,是那里整个都是咱家的。”

  这下岑晚星是真的吃了一大惊。

  静园,竟然是岑家的产业!

  她一直只知道静园是个来着很大的人,联合海城政府一起开发的第一批高端住宅项目。

  可没想到,那是岑家的产业啊!

  岑云峰十分自豪地说道:“咱家的产业遍布好多行业呢,几乎在每个省都有项目,晋省那边还有矿呢。”

  岑晚星刚接手家主之位不久,还没来得及把家里这些产业都弄清楚。

  这么多产业交到她手里,她还得参加高考,读大学,负担可不是一般的重。

  “要不然,这大学我干脆不读了。”

  读大学是为了什么?不就是为了将来发展事业吗?

  现在,她已经接手了岑家这个庞然大物,上大学就不是必要的了。

  谁知岑老太爷却道:“那不行,大学还是必须要上的。任何时代,知识都是最宝贵的财富。你目前的能力还算可以,能带着岑家走个几年。可几年之后呢?”

  “大学里,你能得到不止是知识,还有很多你想不到的资源。”

  “虽然岑家现在确实首屈一指,但花无百日红,谁能保证自己的事业能红火到哪一天?”

  “所以,人脉很重要。因为你不知道,谁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就能帮到你。”

  “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已经做到顶尖的商人,依旧会花时间和精力去维护人情。”

  “而且,我的想法是,未来,让你带着岑家,跟国家合作。”

  岑老太爷冲岑云峰摆了摆手,岑云峰立刻安静地转身离开。

  房间里就只剩下祖孙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