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踪刘天全并不是件太容易的事情,毕竟想干掉刘天全的人可不少,所以刘天全身边的保镖小弟很多,每次出门身边都前簇后拥地跟着十几个人。

  但汪思远在部队里还是学到了一些本事的,再加上刘天全故意让人放了点水,所以跟踪的事情进展得虽然有点难度,但整体顺利。

  这就让汪思远有了一种自己很厉害的错觉。

  刘天全在王坤的做戏就要做得像真的一样的建议下,故意让汪思远接触到了天全帮的一点核心机密的边,成功让汪思远兴奋得露出了马脚。

  然后,他就被刘天全的小弟们发现了。

  王坤亲自带着人去抓汪思远,为了不留话柄,汪思远第一时间被套上了麻袋,然后一群小弟围着汪思远就是一通暴揍。

  汪思远被打得蜷缩在地上,他肋骨上本来就有伤,再被这么一通暴揍,有些坚持不住,于是他想开口说出自己的身份。

  虽然这样一来会有些不好收场,但那也总比被打死强吧。

  可是王坤也防着他开口,根本就没给他机会,亲自操起一根儿臂粗的钢管,对着汪思远的大腿处,用尽全力地砸了下去。

  咔嚓——骨头断裂的声音,小弟们都听见了。

  汪思远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,听得小弟们个个皆是心头一颤。

  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坤哥这么狠厉的样子,那样子根本不像是在完成帮主下达的任务,而是在对付杀父仇人一般。

  王坤并不在意小弟们的目光,而是扔下钢管,走到蜷缩成C字型的汪思远面前,猛地抬起腿,朝C字型的正中狠踢了过去。

  包着厚铁皮的劳保鞋,狠狠地踢中了目标,收回来的时候,鞋尖上沾着血。

  汪思远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,身体僵抖了几秒钟,然后猛地松散开来,摊在地上,仿佛死了一般。

  所有小弟都夹紧了双腿。

  王坤看了这些小弟一眼,面色如常地道:“管好你们的嘴,刚刚的事情,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。”

  小弟们全都乖乖点头。

  “收队。”

  所有人都跟着王坤离开,把痛到昏迷的汪思远扔在了这里。

  王坤回到刘天全身边复命:“大哥,事情办完了,不过我下手的时候有点没控制好力道,他伤得可能有点重,不过,性命肯定无碍。”

  刘天全摆了摆手:“无妨,只要没死就成。是汪大勇这个老东西先不仁的,我没弄死他的宝贝孙子,已经是我仁义了。”

  王坤眼底闪过一丝遗憾,但随即便消失不见。

  ……

  汪思远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,明明已近六月的天,他却觉得浑身冷得厉害。

  他知道自己在发烧。

  腿和命、根子都疼得要命,他知道,自己伤得很重,这里荒凉得很,如果不赶紧自救,他怕是要死在这里了。

  汪思远不愧是当过兵的人。

  硬是咬着牙,忍着剧痛,扒拉了两根树枝,一根给自己的腿做了固定,另一根做拐杖,咬牙拄着拐杖,艰难无比地往前挪。

  每挪一步,他的腿和命、根子都疼得让他想死。

  没走几步,他就感觉自己的裤子有些黏腻,低头一看,只见两条裤腿都让血给染红了。

  汪思远心慌无比,伸手往下一摸,摸到了一团可怕的东西。

  他的……爆了!

  察觉到这个可怕的事情之后,汪思远那股好不容易才聚起来的气,一下散了。

  扑通——汪思远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。

 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,汪思佳正坐在床边小声哭泣。

  见他醒了,汪思佳急忙擦掉眼泪,努力扯出笑容来:“思远,你醒了?渴不渴?姐给你喂点水吧。”

  汪思远脑子里迷糊一片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想起来自己经历了些什么。

  于是他急忙嘶哑着声音问道:“姐,我的伤怎么样了?”

  汪思佳目光有些躲闪:“医生都给你处理过了,没什么大碍,就是需要养上一段时间才好。”

  汪思远听她这么说,心里踏实了一点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吓死我了,我以为自己差点就要被废了呢……”

  汪思佳心里难受得很,勉强地笑了笑:“别胡思乱想,医生说了没事,养养好了。”

  “姐,我有点饿了,能吃饭吗?”

  他感觉自己饿得都有些烧心了。

  能不饿吗,他都躺了一天了。

  汪思佳说道:“医生说你可以吃点流食,我先喂你喝点水,然后去给你买饭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汪思佳给他喂了水之后,拿了饭盒出去买饭。

  汪思远等她走了之后,有些不放心地伸手进被子里,在自己那处摸了摸,摸到了厚厚的一大包纱布。

  那个厚度,让他心里安稳了不少。

  只要那处没问题,别的问题就不是什么问题。

  等他养好了,一定会去找刘天全那老孙子报仇的!

  还有林晚昨那小贱。人!

  他汪思远这辈子就没怎么吃过亏,但在这两个身上,他先是把脸面给尽,又险些被打成废人。

  这两口气,他咽不下去!

  汪思远正在心里恶狠狠地发着誓。

  门外却传来了两个大妈愉快聊天的声音,她们聊得很是投机,声音也就越来越大。

  汪思远被她俩的聊天声给打乱了复仇思路,顿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。

  怎么回事?

  他家这医院现在怎么什么人都能住进来了?这种碎嘴大妈,不应该只配去公办医院吗?

  他刚准备伸手摸呼叫铃的按钮时,就听那两个大妈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些。

  大妈甲:“诶,你听说了吗?这屋住的那个年轻人,伤着那儿了。”

  大妈乙:“哪儿?”

  大妈甲声音压得更低了,神秘无比地道:“就是那儿,命根子!”

  汪思远心里一咯噔,只听大妈啧了一声:“听着是让好心人送来的,来看时候下半身都是血,医生把裤子给剪开,那蛋都在外面吊着……啧,稀碎啊,两颗都碎了,连命根子都……啧啧啧,我当时正好在急救室那边,亲眼看见的,那小子生得高高大大,听说还是个当兵的,废喽,废喽……”

  血色瞬间从汪思远本就苍白的脸上褪了个一干二净。

  不可能,这绝对不可能。

  他那里虽然受伤了,但那里那个体量就不可能是没有了的样子。

  一定是有个人跟他受了同样的伤,一定是这样的。

  虽然这么安慰着自己,但汪思远还是忍不住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那处。

  只见他那里包一大团砂布给缠绕着,根本看不见里面什么情况。

  他必须亲眼看一下才能放心。

  于是,他也不管自己还在输液,伸手就开始去撕扯那里的胶布。

  因为缠了好多圈,汪思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把胶布给撕开。

  这个动作让他那里疼得钻心,他甚至都能感受到血正在外涌。

  可他顾不了这么多了。

  终于,胶布全部被揭开,他深吸了一口气,咬牙把那一大团纱布给取下来。

  同一时间,汪思佳端着饭盒推开了病房的门。

  咣当饭盒摔在了地上,里面的汤水撒了一地,溅了她一身。

  但她根本顾不上,赶紧冲过去,想要捂住汪思远的眼。

  但,来不及了。

  汪思远已经把那里看得一清二楚了。

  空的,那里是空的,怎么会是空的呢?

  汪思远的脑子一片空白,只剩下这么一句话在反复回响着。

  汪思佳冲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,抖着声音说道:“思远,思远,没事的,医生说了没事的。别怕,姐姐在这儿,别怕……”

  “啊——”

  病房里爆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。

  “思远!”

  “医生,医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