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下敲桌的余音还在指尖发麻,陈砚闭上了眼。

  不是困了,是切换频道。现实世界的灯光、呼吸、心跳都成了背景噪音,他顺着刚才那条幽深的数据通道,一步踏了进去。

  眼前没有门,没有路,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。但两侧漂浮着金色的代码链,像夜空里的星轨,一串串滑过视野边缘。这些不是普通程序,是他之前追踪“星辉联合”资金流时接触过的底层协议,冷冰冰的逻辑语言,现在却成了他的主场。

  他往前走,脚底没有实感,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思维的脉搏上。

  突然,通道中央裂开一道光门。

  两道人影从光里飘了出来,悬浮在半空,站姿笔直,西装袖口敞着两粒扣子,暴富T恤的红字斜露半寸,连百达翡丽表盘反射的光角度都分毫不差。

  是陈砚。

  两个陈砚。

  他们的眼睛睁开,同步眨眼,同步呼吸,甚至连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。

  数据空间轻轻震了一下,仿佛整个系统都在承受某种不该存在的重量。

  “哟。”陈砚本体轻声开口,语气像在菜市场碰见熟人,“来双胞胎了?”

  两个复制体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敌意,也没有情绪,就像两台正在加载系统的机器。

  就在这时,现实世界传来一声巨响。

  “砰——!”

  金属撞击玻璃的爆裂声穿透虚拟屏障,像一颗子弹打进了数据通道。整个空间猛地一颤,两个复制体的动作出现了0.3秒的延迟,影像边缘泛起细微重影。

  下一秒,沈澜的声音炸响:“他们在复制你的思维!”

  这句怒吼像一道闪电劈进黑域,震得金线乱颤。

  陈砚瞳孔一缩,立刻明白过来——外界有人干扰了服务器,而这种干扰居然能影响复制进程。

  说明什么?

  说明这两个“他”,不是独立运行的AI,而是实时抓取他思维数据的克隆体。谁动了他的物理终端,谁就能打断同步。

  他站在原地没动,但意识已经调出视网膜界面。

  金色按钮浮现:【思维防御·可签到|地点:系统深层数据域|奖励预览:意识锚点锁定、双体博弈界面】

  他拇指一按。

  无声无息,数据通道开始重构。

  黑色空间塌陷又重组,转眼变成一座环形竞技场。地面是透明的操作面板,中央倒计时数字跳动:90、89、88……

  三个“陈砚”分别站在三角位置,彼此相望。

  复制体终于动了。

  左边那个缓缓抬起手,摸了摸后脑勺,动作有点拘谨,眼神躲闪,声音低沉:“那天暴雨天,客户投诉我送晚了十分钟,我蹲在楼道里吃冷泡面,汤都没敢喝完。”

  是外卖员时期的他。

  右边那个则冷笑一声,抬手一挥,身后浮现出无数高楼投影,灯火通明,全是他的产业版图。“你还在纠结一碗泡面?”他说,“我现在一句话能让一家上市公司退市,一个眼神能让资本跪着改合同。”

  是未来的帝王态。

  两人同时看向中间的本体。

  “选一个。”左边说,“是你真正的起点。”

  “或者选我。”右边说,“是你注定的终点。”

  陈砚没答。

  他站着不动,忽然笑了。

  不是嘲讽,也不是紧张,就是纯粹觉得好笑。

  “你们俩啊。”他摇头,“演得挺像,可惜漏了一件事。”

  他抬起右手,在空中轻轻一点。

  系统权限调动,近期所有签到记录瞬间投射成光幕,环绕全场——

  五星级酒店签到,账户到账九位数;

  豪车展厅签到,巅峰鉴车术直接让赵海龙认输;

  综艺现场签到,魅力值MAX逼得导演当场改流程;

  故宫紫宸门签到,全球热度破3亿,金光罩顶;

  资本宴会上,一眼识破香槟毒素,摔杯反杀;

  跨国会议室里,三分钟拆穿假资源图,顺藤摸瓜扒出付款记录……

  一条条,一幕幕,全是“此刻的他”亲手打下的江山。

  “我既不是那个送外卖的倒霉蛋,也不是什么冷血帝王。”陈砚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是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系统去哪签到的人。我不信命,但我信签到。”

  光幕流转,记忆如潮。

  两个复制体开始颤抖,影像出现撕裂纹路。

  “你们复制得了我的经历,复制不了我的选择。”他说,“每次签到,我都选了‘干就完了’。”

  话音落,他张开双臂,主动迎向两个分裂体。

  没有对抗,只有融合。

  复制体挣扎了一下,最终被一股无形力量拉扯,化作两道光影,钻入他胸口。

 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
  竞技场崩解,数据通道恢复平静。

  视网膜上,金色提示弹出:【成功将获思维加速】

  陈砚睁开眼。

  会议室还是那个会议室,窗外天色微亮,晨光爬上桌面,照在他敞开的袖口上。暴富T恤的红字在光里闪了一下。

 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。

  百达翡丽表盘内部,一道极细的金纹缓缓绕行一圈,停在十二点方向,随即隐去。

  他知道,不一样了。

  以前是脑子快,靠的是底层拼出来的反应速度;现在是思维本身被提了速,像从4G升级到5G,信息处理能力直接翻倍。

  他坐直身体,手指搭在桌沿,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
  那部还显示着“好戏,才刚开始”的手机,依然躺在会议桌中央,屏幕朝下,像个沉默的见证者。

  他没解锁,也没回消息。

  但这次,他不再只是等对方出招。

  他可以抢在对方思考前,就想好十种反击方案。

  正想着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
  高跟鞋敲击地板,节奏利落,不疾不徐。

  门被推开,沈澜走了进来。

 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,耳麦摘了,妆容一丝不乱,手里拎着个摔坏的控制台残骸,金属外壳还在冒烟。

  “你数据中心的防火墙被人动了手脚。”她把残骸丢在沙发上,“我砸了主控台,暂时切断了外部接入。”

  陈砚看了她一眼:“你怎么有权限进我核心机房?”

  “偷看过你三次签到。”她坦然,“记住了指纹频率和虹膜波动规律。”

  陈砚挑眉:“你还真敢。”

  “我不敢?”她冷笑,“要是我没撞见那两个你的全息影像,你现在已经被克隆思维反向吞噬了。到时候坐在这个位置上的,还是‘陈砚’,但已经不是你了。”

  她说完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渐亮的城市。

  “是谁干的?”她问。

  “不知道。”陈砚摇头,“但能侵入系统深层数据域,还能实时抓取思维模型……这技术,不在国内。”

  “国外?”沈澜回头,“好莱坞?”

  “有可能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终端前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几下,调出刚才的数据残留,“他们想复制我的决策模式,预判我下一步动作。可惜……”

  他笑了笑,“我下一步,连我自己都经常想不到。”

  沈澜盯着他侧脸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眼睛里有东西。”

  “嗯?”

  “金纹。”她走近一步,“刚才没有的。你融合那两个思维体的时候,瞳孔闪过一道金光,现在还在流转。”

  陈砚没答,只是抬起手,对着屏幕反光看了看自己的眼睛。

  确实,瞳孔深处,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,像微型电路板,缓慢旋转。

  “系统给的新皮肤。”他耸肩,“思维加速,总得有点视觉特效吧?不然多没排面。”

  沈澜没笑。

 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掏出手机,飞快输入一串加密指令。

  “你在干嘛?”陈砚问。

  “备份刚才的入侵路径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我已经把服务器日志打包,传到了三个离岸节点。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事,我能第一时间定位源头。”

  “你这么积极,不怕哪天我也把你当对手封杀?”他靠在桌边,语气带笑。

  “怕。”她抬眼,“但我更怕你死了,没人帮我做脱口秀IP。”

  她说完,收起手机,转身往门口走。

  手搭上门把时,她顿了顿:“对了,王振海那边刚传消息,虎牙直播平台检测到异常流量攻击,目标是你名下的文娱账号集群。攻击IP分散在全球十七个地区,手法很像昨晚的数据克隆路径。”

  陈砚眯起眼:“这是要打舆论战?”

  “不清楚。”沈澜回头,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他们知道你昨晚识破了假地图,现在慌了。”

  她拉开门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声音闷住。

  “你准备怎么回击?”她问。

  陈砚没立刻回答。

  他走回主位,坐下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
  短促,有力,像敲门。

  然后他抬头,嘴角扬起:“你说呢?”

  沈澜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人的眼神变了。

  以前是锐利,现在是穿透。

  好像能一眼看穿她说的每个字背后藏着几层意思。

  她没再问,转身离开,门轻轻合上。

 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
  陈砚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,然后打开终端,调出全球服务器网络图。

  手指一划,启动“思维加速”模式。

  视野瞬间清晰。

  每一行代码都像慢动作播放,每一个数据包的流向都能提前预判。

  他在找那个藏在暗处的对手。

  不是为了防守。

  是为了,一击必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