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十七分,陈砚还靠在消防门边,手机屏幕上的信号图谱跳得正欢。那条虚线从体育馆一路延伸向城市东南角的高楼窗口,像一根扯不断的钓鱼线。他刚想拨通安保内线,指尖还没落下,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。

  不是来电。

  是一条紧急推送,来自《全民大挑战》直播后台的系统警报:【主信号流异常,疑似遭受DDoS攻击】。

  他眉头一拧,抬眼看向控制室大屏——画面还在正常播放彩排镜头,刘天豪坐在角落喝水,导播台前的技术员打着哈欠。一切如常。

  但他的直觉不对劲。

  就在三秒后,大屏猛地一抖,画面瞬间扭曲成一片马赛克,紧接着跳出满屏跳动的乱码字符,像是谁把键盘砸进了代码编辑器。观众席空无一人,可虚拟直播间弹幕却炸了锅:

  “卧槽?我家电视中毒了?”

  “这节目组搞行为艺术?”

  “主播快修!我流量都快干了!”

  陈砚瞳孔一缩,立刻意识到:这不是普通故障,是精准入侵。

  他转身就走,脚步带风。走廊灯光在他脸上划过一道道冷光,百达翡丽的表盘反射出数字跳动的残影。他一边疾行一边拨沈澜私人号,听筒里只有“滋啦”的电流声,连忙挂断,直接打开车载导航,目的地锁定市广电中心。

  车子冲出地下车库时,天刚蒙蒙亮。街道上清洁车还在作业,洒水声混着早班公交的报站,而他的车载中控屏已经自动接入了直播流数据包。画面上,乱码仍在滚动,但其中夹杂着几段重复出现的加密指令,格式陌生,结构紧凑,明显不是开源协议。

  “玩阴的?”他冷笑一声,“2025年了还用勒索病毒那一套?你当我是防火墙测试机?”

  车速飙到一百二,他单手握方向盘,另一只手在中控屏上快速滑动,调出暗网追踪插件(这是上次签到某顶级科技峰会时顺手白嫖的),试图逆向解析攻击源IP。可刚输入第一串命令,屏幕突然黑了一下,随即弹出一行红字警告:【检测到未知协议注入,建议立即断开网络连接】。

  他手指一顿。

  “好家伙,还会反侦测?”他啧了一声,“看来不是普通黑客,是懂行的。”

  二十分钟后,他一脚刹停在广电大楼后门。保安正抱着保温杯刷短视频,抬头看见一辆阿玛尼西装男从迈巴赫钻出来,领口还别着股东专属徽章,愣是没敢拦。

  “演播厅!”陈砚丢下一句,直奔电梯。

  “哎您不能——”保安追了两步,话没说完,楼上就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像是玻璃被砸碎。

  陈砚脚步更快,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安全通道。拐过转角时,他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争吵声,还有设备报警的蜂鸣。

  “彻底断电都没用!它自己重启了!”一个技术人员喊道。

  “备用信道也进不去,全被污染了!”

  “导播台死机了!”

  他撞开防火门,冲进主控室外走廊。透过玻璃窗,他看见里面一片混乱:七八个穿工装的技术员围在操作台前,手指飞舞却毫无进展。大屏幕上,乱码变成了不断旋转的骷髅图标,下面滚动着一行字:【支付100枚加密币,解锁信号权限】。

  勒索。

  典型的数字绑架。

  他正要推门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脆响。

  “啪!”

  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碎了。

  他猛地回头。

  演播厅门口,沈澜站在一堆碎片中间,手里拎着半截摄像头外壳,脸色冷得能结出霜来。她刚才亲手把正在直播的摄像机砸了,镜头裂成蛛网状,电线冒着微弱火花。

  “别切了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,“再切也是他们的舞台。”

  她抬眼看向主控室方向,目光穿过玻璃,与陈砚对上。

  两人没说话,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——敌人不想让观众看到真相,那就干脆不播了。

  陈砚点头,转身推开主控室的门。

  “让开。”他直接走到主控台前,一把拉开技术主管的椅子。

  “你是谁?!”那人惊怒。

  “股东。”他亮出徽章,又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探头,“不信现在打电话问董事会。”

  技术主管张了张嘴,最终闭上,退到一边。

  陈砚坐下,双手放在键盘上,深吸一口气。他知道,这种级别的攻击不会只有一个入口,常规杀毒等于挠痒痒。他必须找到那个最初的漏洞点。

  就在他准备手动排查时,视网膜上金光一闪。

  【代码解密·可签到】

  来了!

  他毫不犹豫, mentally按下那个金色按钮。

  刹那间,世界变了。

  空气里浮现出无数流动的数据流,像瀑布一样从天花板倾泻而下。每一条光带都代表一个通信协议,红色的是攻击包,绿色的是防御响应,黄色的是可疑中转节点。整个空间在他眼中成了透明的战场,代码不再是文字,而是有形的武器和盾牌。

  他顺着主干网络往上游查,很快发现三个境外代理节点正在轮番发起SYN洪水攻击,伪装成千万个虚假用户挤爆服务器。但这只是幌子。

  真正的病毒藏在第四层嵌套协议里——一段伪装成音频驱动的恶意脚本,一旦触发就会劫持所有输出设备,强制播放指定内容。

  “高仿版WannaCry,加了个社交工程壳?”他冷笑,“老古董翻新卖,也不嫌寒碜。”

  他调出防火墙日志,开始逆向追踪真实IP。路径复杂,跳转了七次,最终汇聚在一个注册于塞浦路斯的云服务账号下。账户持有人匿名,但支付记录显示,最近一笔充值来自一张无法追溯的预付卡。

  “想藏?”他眯眼,“藏得住吗?”

  他继续深入,利用系统赋予的“代码透视”能力,一层层剥开加密外壳。终于,在某个隐藏目录里,他找到了病毒的核心指令文件:【LiveOverride.exe】,功能明确——接管直播信号,植入预设画面,持续时间不限,除非收到终止指令。

  而终止指令的接收端,是一个动态IP地址,每五分钟更换一次位置。

  “移动靶?”他嘴角一扬,“那你得跑得比我快。”

  他迅速标记攻击源路径,准备调用国家应急响应中心的临时权限发起反制。就在这时,视网膜上再次浮现提示:

  【反击成功将获免疫防火墙】

  不是“即将获得”,也不是“任务进行中”。

  是“将获”。

  也就是说,只要他完成反击动作,奖励立刻到账。

  他没犹豫。

 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指令,调出一张从未使用过的“人脉卡牌”——那是他在某次网络安全峰会上签到时拿到的临时权限,名义上是“特邀观察员”,实际上等同于国家级红队的临时通行证。

  他输入认证码,激活跳板服务器,然后构建了一个伪装溯源回路。他让系统假装从国内某超算中心发起反攻,实则通过三层跳转,悄悄将攻击流量引回对手服务器,并触发其内置的自毁协议。

  屏幕闪烁了几下。

  终端发出“滴”的一声轻响。

  【连接中断】

  攻击源消失了。

  直播信号恢复。

  主控室大屏重新亮起,画面切回彩排状态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  技术员们面面相觑,有人低头看表:“等等……我们断了多少秒?”

  “不到四十秒。”另一个喃喃,“这么快就修好了?”

 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  只有陈砚清楚,他刚刚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斩首行动。

  他靠在椅背上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脑袋有点胀,不是因为累,而是刚才那波数据洪流冲击了他的神经感知系统。他能感觉到,那些代码的节奏还在脑子里回荡,像一首没放完的电子乐。

  “看来‘声波操控’的余波还没散。”他心想,“现在连代码都有BPM了。”

  他拿起手机,屏幕亮起,一条匿名消息弹出:

  “你赢了这一次。”

  没有署名,没有表情,连标点都是最基础的**。

  他盯着看了两秒,冷笑一声,直接删除。

  然后起身,走向演播厅。

  沈澜还在原地,脚边是摔坏的摄像头残骸。她换了副耳机,正低声跟导演组说话,语气冷静得像刚才砸设备的人不是她。

  “备用方案启动,改录播。”她说,“对外统一口径:技术故障,已修复。”

  工作人员点头散去,只剩她一个人站在门口,背对着灯光,轮廓被镀上一层淡金色。

  陈砚走过来,站定。

  “为什么不等我?”他问。

  “等你?”她瞥他一眼,“你来之前,我已经砸了。”

  “你知道那玩意儿值多少钱?”

  “知道。”她淡淡道,“但我更知道,让它继续播下去,值多少钱。”

  两人对视一秒,都没笑,但都懂了。

  她转身要走,他又开口:“下次别硬来。”

  “那你下次早点到。”她头也不回。

 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才转身离开主控室。

  外面天光大亮,城市彻底醒来。早餐摊的油条香味飘进楼道,环卫工人推着清扫车经过,广播里放着早间新闻。

  他走出广电大楼,迈巴赫静静等在路边。他拉开车门,正要上车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  低头一看,是系统提示:

  【反击成功将获免疫防火墙】

  金色字体缓缓淡出,像沙粒沉入水底。

  他知道,这玩意儿迟早会到账。

  但现在,他只想找个地方吃碗热干面。

  他坐进车里,发动引擎,空调吹出凉风。后视镜里,广电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朝阳,闪闪发亮。

  他踩下油门,车子驶入车流。

  城市在晨光中苏醒,而他的战斗,刚刚换了个战场。

  手机屏幕熄灭前,最后闪了一下。

  信号图谱重新上线。

  那条曾指向东南高楼的虚线,不见了。

  取而代之的,是一串新的坐标。

  正在移动。

  他瞥了一眼,没点开。

  “来啊。”他轻声说,“让我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