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君悦酒店门口的台阶上,像有人从天上往下倒铁砂。

  陈砚站在街对面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子里,夹克紧贴后背,鞋底踩在积水里发出噗嗤声。他刚才一路跑过来,四十分钟没停,肺管子都快烧着了。可现在,他顾不上喘气。

  水晶灯亮得晃眼,大理石地面反光,香薰味混着冷气扑面而来。门童穿**戴白手套,站得笔直,目光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。他们看他一眼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  他知道为什么皱眉。

  衣服旧,鞋破,头发乱成鸡窝,脸上还挂着汗和雨水的混合物。这种人出现在这里,就像一只土狗冲进了五星级酒店自助餐区。

  但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。

  手机还在口袋里震着,银行那条短信他翻出来看了三遍——尾号8817账户入账一千万,余额一千零三万。数字清清楚楚,没有小数点错位,不是诈骗链接跳转后的假页面。

  是真的。

 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滴水的袖口,又抬头看向大堂深处。

  水晶吊灯、真皮沙发、穿着高跟鞋慢走的女人、拎着公文包谈生意的男人……这一切过去只在手机视频里见过,现在就摆在眼前。

  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不大,但把自己吓了一跳。

  不是激动,是战栗。

  他迈步穿过马路,水花溅起半尺高。

  保安注意到他了,朝这边多看了两眼,手已经搭在对讲机上。门童也往前挪了半步,像是准备拦截。

  陈砚没停。

  他径直走进大堂,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实了。水在他脚下洇开一圈,地毯吸了水变得深色。有人往旁边让了让,前台小姐抬眼瞥了一眼,视线在他湿漉漉的衣领处停留一秒,随即移开。

  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
  他站在大厅中央,视网膜上浮出那个金色按钮,比刚才更亮,边缘泛着金光,底下一行小字:

  【今日签到点:任意五星级酒店大堂】

  【按下即签,富贵临门】

  他心里默念:“签到。”

  按钮轻轻一震。

  【叮——】

  【签到成功!】

  【奖励发放中……】

  【骚话提示:穷小子别低头,豪门入场券已到账,这波啊,叫逆袭剧本启动!】

  来了!

  他心跳猛地加快,手指掐进掌心。不是为了确认疼不疼,而是怕自己笑出声。

  成了?真**成了?

  他低头掏手机,手指有点抖。解锁,点开银行APP,登录,刷新。

  【账户余额:10,003,000.00元】

  还是那个数。

  他又刷新一次。

  还在。

  第三次。

  稳如老狗。

 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肩膀松了下来。

  不是梦,不是幻觉,也不是平台搞错了给他多打了钱等着回头追债。这笔钱就在那儿,合法合规,来源清晰,系统没骗他。

  他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

  水晶灯照得人脸发亮,空调风吹得西装猎猎作响。他看着那些人,看着那些穿着锃亮皮鞋踱步的男人,忽然觉得——

  这地方,本该就是他的。

  他走到了前台。

  大理石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,香水味比刚才更浓。前台小姐三十岁上下,妆容精致,戴着耳麦,正低头敲电脑。她听见脚步声抬头,看见是他,眼神顿了一下。

  “您好,请问需要什么服务?”语气标准,但尾音压低了半度,明显带着防备。

  陈砚没绕弯。

  “开一间总统套房。”

  空气静了半秒。

  前台小姐眨了眨眼,没动。

  她上下扫了他一眼——湿透的夹克,磨损的袖口,裤脚沾泥的运动鞋。然后笑了笑,职业化地柔声道:“先生,总统套房每晚八万元,需要预付押金。”

  “不用预付。”他说。

  “啊?”她愣住。

  “我说,不用预付。”陈砚看着她,“直接**。”

  她表情僵住,像是听到了最离谱的玩笑。但她很快调整过来,依旧微笑:“先生,我们这边确实需要看到支付凭证才能**入住,尤其是高档房型……您理解的吧?”

  陈砚笑了。

  不是冷笑,也不是嘲讽,就是突然想笑。

  他伸手摸向内袋,掏出一张卡。

  纯黑色,无标识,金属材质,边角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他手指一弹,卡片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柜台上,震得键盘都跳了一下。

  前台小姐瞳孔缩了一下。

  她认得这种卡。

  黑卡,无限额,全球通兑,申请门槛净资产五十亿起步。她在这儿干了五年,见过三次,每次都是助理代刷,主人都坐劳斯莱斯来。

  没人会把它揣在破夹克里。

  她抬头看他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
  陈砚盯着她,一字一句说:“这张卡,够不够**?”

  她咽了口唾沫,手指有点抖地拿起卡,**读卡器。

  滴——

  绿灯亮。

  系统通过。

  她看着屏幕跳出的客户等级代码,呼吸一滞。

  S级,匿名账户,瑞士银行托管,信用额度未设上限。

  她猛地抬头,再看陈砚的眼神完全变了。

  不再是防备,不是轻视,而是……敬畏。

  “先生,非常抱歉刚才怠慢了,我马上为您**入住。”她语速飞快,手指在键盘上狂敲,“总统套房在68楼,视野极佳,配有私人管家和行政酒廊权限,需要我现在通知电梯专梯为您服务吗?”

  陈砚没答。

 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从倨傲到慌乱再到讨好。这种眼神变化他太熟了——送外卖时客户开门第一眼就会这样看他,区别是,那时候他低头,现在他站着。

  而且站得比谁都直。

  “房卡。”他说。

  “好的,马上!”她迅速打印单据,双手递上房卡和欢迎信,“这是您的房卡,密码已设置为您的生日,如需更改可联系前台。另外,我们为您准备了欢迎果盘和香槟,稍后会由管家送至房间。”

  陈砚接过房卡,指尖碰到塑料片的瞬间,视网膜上又闪出一道金光。

  【骚话提示:穷小子别低头,豪门入场券已到账,这波啊,叫逆袭剧本启动!】

  还是那句话。

  但他这次没笑。

  他捏紧房卡,转身走向电梯区。

  脚步一开始有点虚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走了两步,地面还是硬的,鞋底摩擦地毯发出沙沙声,他才慢慢找回感觉。

  是真的。

  他真的住进来了。

  不是蹭空调躲雨,不是蹲角落等朋友,是他花钱买的,六十八楼顶层套房,一晚八万,眼睛都不眨。

  他路过一面落地镜,停下来看了看自己。

  头发湿得贴头皮,夹克滴水,脸有点脏,眼下青黑。可那双眼睛——亮得吓人。

  像饿了十年的狼,终于闻到了肉味。

  他扯了扯嘴角。

  “老子……还真行。”

  电梯厅在大堂东侧,三部金色轿厢并列,门口站着穿礼服的服务员。看到他走来,那人立刻挺直身体,手按在呼梯按钮上。

  “先生去几楼?”他问。

  “68。”陈砚说。

  “好的,总统楼层专用梯,请稍等。”

  叮的一声,中间那部电梯门滑开。里面铺着红毯,墙面是整块玉石拼接,天花板嵌着星空灯。

  服务员侧身让开:“您请。”

  陈砚迈步进去。

  红毯软得像踩在云上。

  他站定,房卡握在右手,左手**裤兜,抬头看楼层显示屏。

  68。

  还没关门。

  他忽然回头,看向大堂方向。

  远处,前台小姐还在原地,手里捏着那张黑卡复印件,怔怔望着这边。门童低头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。几个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客人也朝这边张望。

  他们在看他。

  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,走进了他们一辈子都不敢问价的房间。

  他咧嘴一笑。

  “这波啊,”他低声说,“我真是主角了。”

  电梯门缓缓合拢。

  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前,他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金属门上——一个狼狈却昂头的男人,手里攥着改变命运的第一把钥匙。

  门关严了。

  轿厢上升。

 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。

  他靠在墙上,闭了下眼。

  心跳还在快,但不再是因为奔跑。

  是因为——

  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没人能再让他低头了。

  电梯平稳上升,数字跳动:5、12、23、37、50……

  他还记得半小时前,自己蹲在楼下抠那张二百块的罚单。

  他也记得昨天,房东发短信说“明天再不交就清房”。

  他还记得三年前,母亲躺在病床上,护士说“药费差五万,今天必须补上”。

  那时候他跪过。

  现在不用了。

  他睁开眼,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。

  65、66、67……

  叮——

  门开了。

  外面是一条铺着深红地毯的走廊,两侧壁灯暖黄,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。尽头是扇雕花木门,门牌写着“6801”。

  他的房间。

  他迈步走出去,鞋底在地毯上留下淡淡湿痕。

  走到门前,他刷卡。

  滴。

  门锁弹开。

  他推门而入。

  巨大的落地窗横贯整面墙,城市夜景铺展眼前,灯火如星河倾泻。水晶吊灯垂下七彩光晕,真皮沙发组、三角钢琴、迷你吧台一应俱全。管家站在内侧,低头候着。

  “欢迎入住,先生。”管家微微鞠躬,“请问是否需要现在为您准备浴袍和热水?”

  陈砚没答。

  他走到窗前,俯视整座城市。

  车流如萤火,楼宇似刀锋。

  他掏出手机,再次打开银行APP。

  余额没变。

  一千万零三万。

  他放下手机,长出一口气。

  然后,他解开了夹克纽扣,随手扔在沙发上。

  湿衣服贴着皮肤,冷得发麻。

  但他不在乎。

  他知道——

  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