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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一下若是打实,普通人当场就得瘫倒。

  但林燃动了。

  在拳头即将及体的瞬间,他仿佛背后长眼,腰肢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右侧猛地一拧,险之又险地让过了那记重拳。

  同时,他左脚为轴,右脚如同毒蝎摆尾,向后闪电般蹬出,精准地踹在偷袭者支撑腿的膝盖侧方!

  这是警校搏击队常练的侧踹!

  专踹支撑腿关节!

  “咔嚓!”

 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!

  “啊——!”那壮汉惨叫一声,抱着扭曲变形的膝盖轰然倒地,疼得浑身抽搐,瞬间失去了战斗力。

 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
  另外三人甚至没看清林燃怎么动作的,同伙就已经倒地哀嚎。

  陈有仁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。

  “好身手。”

  他冷冷道,却抬手止住了想要一拥而上的白癜风和平头男。

  “哪里学的?一般人没你这身手。”

  林燃缓缓收回脚,呼吸甚至都没乱。

  他看向陈有仁,眼神里没有丝毫得意或恐惧,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。

  “佛爷,下马威给过了。我们可以再聊聊吗?”

  他清楚,刚才那一下反击,固然漂亮,但也彻底激化了矛盾。

  笑面佛这种人物,面子比什么都重要。

  手下被当面废了一个,他不可能善罢甘休。

  所谓的“聊聊正事”,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。

  果然,陈有仁沉默了几秒,忽然拍了拍手。

  “漂亮,真漂亮。”

  他重新笑起来,但这笑容比刚才冷冽十倍。

  “不过,年轻人,你是不是觉得,会两下子拳脚,就能在这里横着走了?”

  他慢悠悠地又从口袋里摸出包中华,点上一支,深吸一口,烟雾缓缓吐出。

  这次他没给林燃散烟。

  “可以啊,很能打是吧。我陈有仁在安江混了这么多年,靠的不是能打,是规矩。”

  他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林燃,“我的规矩就是,动了我的人,得付出代价。”

  他说完,白癜风吹了下口哨,又涌进来几名在外围把风的手下。

  小小厂房里,林燃已经陷入重围。

  6、7……8个人了!

  “代价?”

  默数了一下包围自己的人数,林燃迎着他的目光,“佛爷想要什么代价?”

  “简单。”

  陈有仁弹了弹烟灰。

  “你那只踹人的右脚,自己废了。然后,从312滚出去,以后见到我的人,绕道走。

  你那点小盘口赚的钱,分一半出来,给阿辉和地上这位兄弟当医药费。这事,就算了了。”

  条件极其苛刻,摆明了是要林燃彻底服软,自废武功,交出财路,从此在监狱里抬不起头。

  白癜风和平头男闻言,脸上露出狞笑,再次逼上前一步。

  地上那个膝盖被踹碎的壮汉还在呻吟,看向林燃的眼神充满了怨毒。

  林燃知道,今天不可能善了。

  硬拼?

  对方八个人,就算能再放倒一两个,自己也绝对讨不了好,很可能会废在这。

  就算侥幸逃出去,也会彻底撕破脸,以后在安江监狱将永无宁日。

  他需要破局。

  用脑子破局。

  白癜风和平头男的手已经彻底伸进了兜里,只要陈有仁一个眼神,他们就会扑上来。

  电光石火间,林燃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。

  笑面佛的生意、他的软肋、监狱里的关系网、刚才他抽烟的细节……在这一刻被拼凑、重组——

  陈有仁,1960年生,安江本地人。

  1990年因故意伤害、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名被判无期。

  入狱前是安江建材市场的幕后老板之一,关系网复杂。

  入狱后,通过外面的人脉和金钱打点,在监狱里建立起自己的势力。

  2003年因“严重心脏病”保外就医,出狱后不到三年,又因新的涉黑案件被抓,二审改判死刑,2006年执行......

  但有一个细节,林燃记得很清楚。

  在2002年的一次监狱整顿中,笑面佛的手下被抓出好几个,他本人也差点被牵连。

  后来是外面的人花了大力气,才把他保下来。

  而那次的整顿,起因是一个犯人的举报——举报的内容,不是赌博,不是打架,而是......

  “佛爷,”林燃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地上的呻吟,“您外面的建材市场,生意还好吗?”

  陈有仁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
  一直威逼的笑面佛没接话,但林燃却主动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。

  “明年春天,西城区旧城改造计划就要启动,届时第一批拆迁的三家建材市场里,有两家是您的产业吧?”

  陈有仁的脸色,第一次变了。

  那层永远挂在脸上的笑容,蛇蜕一样褪去,露出底下真实的冰冷和震惊。

  “你怎么知道?”

  他声音压得很低,但林燃听出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
  “猜的。”

  林燃面不改色。

  “我说了我善于‘观察’,您手上的表,身上的烟,还有能在监狱里维持这样的状态,需要的不是小钱。

  安江能赚大钱的行业不多,建材是其中之一。而明年的旧城改造,是块肥肉。”

  他顿了顿,抛出了真正的杀招:

  “但我也听说,那两家市场的手续......有点问题。

  特别是土地性质变更那块,如果深查下去,恐怕不只是违规那么简单。”

  厂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白癜风和平头男面面相觑,他们听不懂林燃在说什么,但他们能看出,自家老大的脸色,从未如此难看过。

  陈有仁死死盯着林燃,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惊疑、愤怒,还有一丝......恐惧?

  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  他一字一句地问。

  “我说了,我就是个普通人。”林燃迎着他的目光。

  “但我这个人,有个习惯——喜欢观察,喜欢记东西。特别是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。”

  他往前走了一步,拉近了和陈有仁的距离。

  这一次,是他在施压。

  “佛爷,我对您的生意没兴趣。我的赌盘,也不会碰您的利益。

 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,相安无事,最好。”

  林燃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陈有仁耳朵里。

  “但如果非要选边站......我建议您,别把我往死路上逼。毕竟,狗急了会跳墙,人急了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