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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铁门在身后关闭,将回忆暂时隔绝。

  林燃重新谋划现实。

  秦墨这条线,算是初步搭上了。

  但远水难解近渴,监狱里最现实的问题——

  钱,依旧是一把钝刀子,悬在咽喉。

  回到312监舍,刀疤辉几人罕见地没凑上来阴阳怪气,只是眼神复杂地瞥了他几眼,便各自缩回了铺位。

  林燃“上面有人”的风声,加上他两次血拼立下的凶名,让这几个老油条彻底熄了试探的心思,至少表面上老实了。

  接下来几天,林燃的生活规律得简直刻板。

  白天去阅览室“工作”,整理书籍,擦拭灰尘,偶尔在老赵头默许下翻看新送来的《体坛周报》和《足球》杂志。

  他将所有关于十强赛分组预测、球队近况、专家分析。

  尤其是那些悲观论调的关键信息,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,并与脑海中那份笃定的“未来答案”反复印证。

  这期,十强赛抽签结果出炉:

  中国队与阿联酋、阿曼、卡塔尔、乌兹别克斯坦同处B组。

  媒体一片哗然——避开了伊朗、沙特,这签运简直好到不可思议!

  但舆论依然谨慎,甚至带着惯性悲观:“西亚群狼围剿”、“客场作战困难”、“心理素质成疑”......

  林燃看着报纸上的分析,心里暗喜。

  他记得很清楚:

  十强赛开打后,中国队首战主场3-0大胜阿联酋,开门红。

  随后客场2-0胜阿曼,1-1平卡塔尔,2-0胜乌兹别克斯坦......

  前四轮三胜一平,出线形势一片大好。最终提前两轮锁定世界杯入场券。

  现在,所有人都在讨论“死亡之组”的可能性,他却知道那枚骰子落地后会是几点。

  赌局在铁头的奔走下悄然铺开。

  最初只有三监区的五六个“球迷”参与,赌注很小。

  一条烟、几包方便面,折算成“点数”记在铁头私下用作业本纸钉成的小册子上。

  林燃定的规则简单:

  赌中国队能否小组出线。

  赔率1:2.5——押“能”的,押1点,若中,得2.5点;押“不能”的,押1点,若中,得1.5点。

  这个赔率设置精妙:

  表面上对“出线”一方更有利,但实际上利用了犯人们普遍悲观的心理,诱导更多人押“不能”。

  “燃哥,这赔率......咱们不是亏吗?”

  铁头私下问,他数学不好,但觉得2.5比1.5高太多。

  林燃正在阅览室整理旧杂志,头也不抬:

  “现在十个人里,几个觉得能出线?”

  铁头掰手指:

  “我认识的那几个......最多两个,还是死忠球迷,其他的都觉得没戏。”

  “那就对了。”

  林燃合上一本《知音》。

  “如果十个人里,八个人押‘不能’,每人押10点,总押注80点;

  两个人押‘能’,每人押10点,总押注20点。

  结果出来后,押‘不能’的全输,80点归庄家;

  押‘能’的赢,每人得25点,总共付出50点。

  庄家净赚30点。”

  铁头瞪大眼睛,半天才反应过来:

  “我艹!燃哥你真是......脑子太好使了!”

  “前提是,结果得按我们知道的来。”

  林燃语气平淡。

  ”所以,第一期,限额。每人最多押50点。等第一场打完,看情况再调整。”

  “明白!”

  第一轮投注在这个月中旬截止。

  林燃通过铁头汇总上来的册子,看到押注情况完全符合预期:

  参与人数扩大到十二人,总押注点数420点,其中押“不能”的占370点。

  押“能”的仅50点。押“能”的两个人。

  一个是铁头自己——他听了林燃的分析后咬牙押了30点。

  另一个是隔壁监舍一个老球迷,纯粹凭感情支持。

  周六,首战阿联酋的日子。

  这一天,监狱里气氛与往常无异。

  但三监区那几个参与了赌局的犯人,明显有些心神不宁。

  放风时聚在一起,低声议论,眼神时不时瞟向综合楼二层的窗户——那里是阅览室。

  林燃像往常一样,上午八点准时到阅览室上班。

  老赵头今天心情不错,因为儿子考上大学,特意带了一包糖,分给林燃几颗,算是散喜。

  “小林啊,今天有比赛啊!可惜我们在这里看不了,只能明天等结果。”

  老赵头剥了颗糖塞嘴里。“

  你先整理下上个月的《法制日报》,按日期排好。”

  “好的赵干部。”

  林燃接过糖,是普通的水果硬糖,甜得发腻。

  他含在嘴里,开始工作。

  心思却飘到了千里之外的沈阳五里河体育场。

  下午三点,比赛开始。

  虽然看不到直播,但林燃能想象那个场景:

  全场爆满,红旗招展,“中国队加油”的呐喊山呼海啸。

  他记得那场比赛的每一个关键节点:

  开场第3分钟,李霄鹏补射破门;第19分钟,祁宏头球再下一城;第34分钟,锁定胜局......3-0,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。

  他会知道,是因为前世在病床上,曾无数次回看那场比赛的录像。

  那是中国足球历史上最辉煌的时刻之一,也是他瘫痪岁月里少数能带来一丝慰藉的记忆。

  而现在,这场比赛的结果,将成为他在监狱里攫取第一桶金的基石。

  第二天,邮差终于来了。

  老赵头签收了一沓报纸,最上面那份《体坛周报》的标题赫然醒目:

  老赵头边看边啧啧:“可以啊这帮小子!踢得不错!”

  林燃凑过去,故作惊讶:“赢了?还3-0?”

  “你看!”老赵头把报纸推过来,头版照片是球员庆祝的大幅彩照,“踢得漂亮!李霄鹏、祁宏各进一个!”

  林燃仔细看报道,确认比分和细节与记忆无误。

 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:

  “那是好事啊。”

  “好事是好事,就怕后面拉胯。”

  老赵头摇头,老球迷的谨慎。

  “这才第一场,路还长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