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嘶哑,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金属质感。

  “今晚,没人能救你出安江。”

  他缓慢地,一步一步走入监舍,逼近床角。

  “彭振的刀,我已经替你折了。现在,你的命,是我的。”

  孙绍裘猛地打了个哆嗦,裤裆里散发出一股温热的骚臭味。

 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老狐狸,心理防线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。

  林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扯出一个残忍而冰冷的笑意。

  走廊上,凄厉的火警铃声还在疯狂作响,红色的警报灯光像粘稠的血浆,一下下劈砍在四监区207监舍惨白的墙壁上。

  监舍内,死一般的寂静与外面的喧嚣割裂开来。

  地上,那个被称为“幽灵”的杀手已经彻底断了气.

  脖颈大动脉被割开的豁口还在往外涌着暗红色的血泊,顺着水泥地的缝隙蜿蜒。

  孙绍裘整个人缩在床铺最里面的角落。

  这位曾经在法庭上宣判过无数人生死的前中院院长,此刻双眼圆睁,牙齿打战,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“咯咯”声,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修罗场。

  林燃没有动。他半边身子已经被鲜血浸透,左肩上,那根生锈的自行车辐条依然死死地贯穿在他的肌肉和骨缝之间。

  留给他的时间,是用秒来计算的。

  林燃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空气,眼神冰冷地锁死角落里的孙绍裘。

  接着,他缓缓抬起没受伤的右手,一把握住了那根穿透肩膀的生锈钢条。

  没有丝毫犹豫。

  “哧——!”

 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,林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低吼.

  硬生生将那根带倒刺的辐条从身体里拔了出来!

  一股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溅落在灰白色的墙壁上。

  林燃的脸色煞白如纸,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,但他连眉头都没有多皱一下。

  他手腕一甩,那根沾满碎肉和黑血的辐条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。

  “当!”

  带血的辐条重重地砸在孙绍裘的脚边,溅起的血滴直接崩在了他那张惨老的脸上。

  孙绍裘猛地打了个激灵,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拼命往墙角缩。

  “孙院长。”

  林燃捂着不断涌血的左肩,一步步逼近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。

  “彭振既然已经派了死士,今晚你如果不死,明天天一亮,他就会用镇压暴乱做借口,直接带人进来对你进行物理清理。你这把老骨头,扛得住几发子弹?”

  孙绍裘瞳孔涣散,剧烈的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他那引以为傲的城府和防线。

  “想活命,只有一条路。“

  林燃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”把水,搅得更浑。“

  话音未落,林燃突然弯下腰,一把攥住孙绍裘那只保养得极好、还在剧烈颤抖的右手。

  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!放开!”孙绍裘拼死挣扎,但在林燃铁钳般的力量面前,如同蚍蜉撼树。

  林燃眼神狠厉,强行拖着他的手,一把按在了地上那具“幽灵”尸体还未凝固的颈部伤口上!

  温热、粘稠、令人作呕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孙绍裘的手掌。

  “啊——!!”

  孙绍裘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。

  “闭嘴!”

  林燃低喝一声,死死按着他的手在血水里蹭了两下,强迫他沾满鲜血,这才猛地松开。

  孙绍裘跌坐在地上,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,三观与防线在这一刻全线崩溃。

  他彻底沦为了林燃砧板上的肉,只能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,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魔鬼。

  “听好了,我只说一遍。“林燃捂着肩膀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酷。

  ”等会儿武警和管教冲进来,你就咬死一件事——这个疯子突然冲进来要杀你,你拼死反抗,在夺夺中,用这根钢条误杀了他。“

  林燃踢了一脚地上的辐条:“这是正当防卫。“

  “我……他们不会信的……彭振不会信的……”孙绍裘崩溃地哭喊。

  “彭振信不信不重要!”

  林燃猛地揪住他的囚服衣领,将他半提起来,眼神如刀般刺入他的双眼。

  “只要你咬死这个口供,把事情闹成一桩反杀命案,彭振就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击毙你。只要你拖过今晚,市局的秦卫国,明天天一亮就会带人来接你!”

  听到“秦卫国”三个字,孙绍裘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求生的亮光。

  他知道这个副局长,那是他最后的生路。

  “砰!砰!砰!”

  就在这时,楼道尽头传来了沉闷的铁门撞击声,紧接着是密集而急促的军靴踩踏水泥地的声音。

  武警和防暴狱警已经突入四监区了!

  时间到了。

  林燃一把松开孙绍裘,任由他瘫软在血泊旁。

  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被彻底拿捏的“共犯”,没有再多废话半句。

  他猛地转过身,捂着不断渗血的肩膀,像一头负伤却依然致命的孤狼,闪身出了207监舍。

  走廊里,一队手持防暴盾牌的狱警正从楼梯口涌上来。

  林燃身形一折,如同来时那般,极致精准地贴着墙根的阴影与监控摄像头的死角,以惊人的速度滑入医疗废物通道。

  身后,四监区传来了管教撞开207铁门后的怒吼与孙绍裘凄厉的求救声。

  而在通道的另一端,林燃强忍着眼前的一阵阵发黑,拖着一条血路,悄无声息地原路撤回了那个因为火警而依旧混乱不堪、人声鼎沸的三监区。

  夜色,在警报声中被彻底撕裂。

  三监区的操场上,此时已经是一片沸腾的乱锅。

  刺耳的火警铃声、警犬的狂吠、管教的怒吼,以及两百多号犯人挤在一起的嘈杂声,将这片被高墙铁丝网圈禁的天空搅得如同沸水。

  浓烟还在顺着老旧的排风扇往外涌,红色的警报灯在夜幕下疯狂地画着圈,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明暗不定。

  林燃就是在这最混乱的当口,像一条隐匿在阴沟里的泥鳅,顺着医疗废物通道的盲区,悄无声息地贴回了三监区操场边缘的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