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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窗外有风吹进来,带着秋天那种干爽的凉意。

  刘长生走了。

  白癜风废了。

  三监区的天,好像真的变了一点。

  刘长生走的第二天,林燃以“腿伤复查”的名义,又去了趟医务室。

  他其实是有些想见苏念晚了。

  到的时候,医务室里很安静。

  处置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燃敲了敲门,没人应。他推门进去,看见苏念晚正蹲在墙角,收拾那个刘长生留下的烂摊子。

 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。

  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淡蓝色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。头发用根黑色皮筋随意扎着,有几缕碎发散在耳边,让人叹为观止的地方,随着她弯腰的动作晃来晃去。

  听见门响,她回过头。

  看见是林燃,她愣了一秒,然后站起来。

  “你来了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哑。

  林燃“嗯”了一声,在处置床边坐下,解开上衣。

  苏念晚走过来,蹲下,手指按了按他身上伤处。虽然已经没什么事了。但她还是低着头,认真检查,睫毛垂着,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
  “都快好了。”她说,“以后别再犯险。”

  林燃点点头,心里却知道自己这答应的毫无意义。

  苏念晚站起来,走到处置台边,拿了卷新绷带和药膏,又走回来。她蹲下,开始给他换药。

  动作很轻,很慢。

  比平时慢。

  林燃看着她。

  她低着头,侧脸的线条很柔和,但下巴绷得有点紧。领口的扣子系得规规矩矩。

  察觉到他的灼热目光。

  苏念晚微微一笑,干脆解开一颗。

  让他大饱眼福。

  林燃顿时有些脸红。

  经历生死,在男女事上,他却有些生疏。

  这下丰腴丽人的锁骨那儿却露出来一点,皮肤很白,白得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。

  “刘长生走了。”苏念晚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
  “嗯。”林燃注意力明显没在话上。

  “他走之前,来跟我道别。”她继续说,“说了很多话,说他对不起,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,说他其实知道自己在干什么,就是……就是管不住自己。”

  林燃没说话。

  “他还说……”苏念晚顿了顿,“说我带句话给你,说你的要求,他记住了。”

  “哦。”

  苏念晚抬起头,看着他。

  她眼睛里有水光,很淡,但林燃看得见。

  “林燃,”她说,“你到底是干什么的?”

 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尾。

  林燃没回答。

  苏念晚也不等他回答。她把最后一段绷带缠好,打了个结,然后站起来,看着他。

  “我妈这个月的透析做完了。”她说,“医生说,情况稳定,再养一段时间,可以试着延长透析间隔。”

  林燃点点头:“好事。”

  “是好事。”苏念晚说,“我昨天去看她,她跟我说,闺女,你脸色好多了,是不是在监狱里不累?我说是,换了轻松的岗位。”

  她顿了顿。

  “她信了。”

  林燃沉默了几秒。

  他看着这个女人。

  她站在那儿,逆着光,淡蓝色的衬衫有点透,能看见里面那件棉质内衣的轮廓。

  “苏医生。”林燃开口。

  “嗯?”

  “过来。”

  苏念晚愣了愣,然后慢慢走过来,在他面前站定。

  林燃抬起手,握住她的手。

  她的手很凉,凉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。但指尖没抖,就这么让他握着。

  “你妈的事,”林燃说,“以后我管。”

  苏念晚看着他。

  那眼神很复杂,有疑惑,有不信,还有一点藏得很深、几乎看不出来的——期待?

  “你管?”她问。

  “我管。”林燃说。

  苏念晚沉默了几秒。

  然后她忽然笑了。

  那笑容很轻,很淡,但眼睛里的水光晃了晃,差点晃出来。

  “林燃,”她说,“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?”

  “什么?”

  她没回答。

  她弯下腰,低下头,吻住了他。

  那个吻来得突然,但并不仓促。

  她的嘴唇很软,有点凉。

  林燃愣了一秒。

  然后他抬起手,揽住她的腰,把她拉进怀里。

  处置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。

  药柜、器械台、处置床、水池——这些每天和消毒水、血污、脓液打交道的器具,沉默地围在四周,像一群见惯不惊的老观众。

  日光灯嗡嗡响着,还是那根老灯管。

  窗户开着一条缝,秋天的风从那道缝里钻进来,吹得窗帘轻轻晃动。

  苏念晚的衬衫扣子又解开一颗。

  两颗。

  她没躲,反而往前靠了靠,把自己送进他怀里。

  皮肤相触的那一刻,两个人都顿了一下。

  她的皮肤很凉,像玉。但底下有温热在流动,一下一下的,是心跳。

  林燃的手指划过她后背,能摸到那白温润的后背。

  “林燃……”她在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,声音有点抖。

  “嗯?”

  “没事。”她把脸埋在他肩上,声音闷闷的,“就是想叫叫你。”

  林燃没说话。

 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,闭上眼睛。

  窗外有鸟叫,远远的,听不真切。风继续吹着,窗帘晃动的幅度大了些,露出外面一角灰白色的天。

  苏念晚的衬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下去,堆在腰间。她身上那件棉质内衣有点旧了,肩带松垮垮的,印着个小碎花的图案——洗得太多,花都快看不见了。

  林燃低头看她。

  她闭着眼,睫毛在颤,呼吸有点急。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,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
  “看着我。”他说。

  她睁开眼。

 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,有慌乱,有信任,还有一点破罐子破摔似的——随便了。

  林燃低下头,吻她的眼睛。

  吻她的鼻尖。

  吻她的嘴唇。

  很轻,很慢,像在尝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  她的身体慢慢软下来,靠在他怀里,呼吸渐渐乱了。

  日光灯还在嗡嗡响。

  窗外有脚步声经过,是巡逻的狱警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咔,咔,咔,走远了。

  处置床上铺着的那层薄薄的垫子有点硬,硌得人后背疼。但没人顾得上这个。

  苏念晚的手指抓紧他的囚服。

  她把脸埋在他肩上,咬着嘴唇,不敢出声。

  林燃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轻发抖,是紧张的,也是别的什么。

  他放慢了,等她适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