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狱周结束的第二天,没有休息。

  白铁军把八名队员召集到了连部的荣誉室。

  七天的极限施压,让这群年轻的士兵脱胎换骨。

  他们都瘦了一圈。

  皮肤被晒得黝黑。

  眼神里多了一种过去没有的东西。

  那是沉静。

  那是坚毅。

  还带着锋芒。

  他们八人静静站着,身上带着磨砺后的锋芒。

  他们身上有股独特的气场。

  荣誉室里,陈列着钢七连从战争年代到和平时期,获得的所有锦旗和奖杯。

  每一面旗帜,都记录着过往的激烈战斗和牺牲。

  岁月流逝。

  那些旗帜或斑驳。

  或褪色。

  但仍旧代表着钢铁的传承。

  白铁军没有说话。

  只是带着他们,从第一面锦旗开始,一个一个的看过去。

  他的手偶尔抚过布满历史尘埃的绸缎。

  指尖轻点。

  “孟良崮战役,七连奉命穿插。”

  “全连一百七十二人,打到头来,只剩下三十九人。”

  “硬生生撕开了敌人的防线。”

  “抗美援朝,长津湖,七连奉命阻击。”

  “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里,坚守阵地七天七夜。”

  “打退了敌人七次冲锋。”

  他的声音很平淡。

  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。

  每一个字,都稳当的落进八名新兵的心底。

  他们想象着那些冰天雪地。

  那些炮火硝烟。

  那些只剩下刺刀和鲜血的阵地。

  历史,在他们眼前变得立体。

  到了结尾,他们停在了一面空白的旗帜前。

  那面旗帜崭新。

  空白得很显眼。

  它等待着被书写新的篇章。

  “这是留给我们的。”白铁军转过身,看着他们。

  嗓音压得有点低,却字字有力。

  “前面的荣誉,是前辈们用生命换来的。”

  “从今天起,钢七连的荣誉,要靠我们自己去挣。”

  “这次去苍龙山,我们不叫师侦营侦察一连,我们就叫钢七连。”他的话,是宣告,更是命令。

  “你们每个人,都是钢七连的兵。”

  “你们要做的,就是把一面新的旗子,带回来,挂在这里。”他手指空白的旗帜。

  眼中满是期待。

  “能不能做到?”

  “能!”八个人的回答,声音不大,但坚定有力,不容置辩。

  他们真切理解了身上这身军装的重量。

  他们不是为了个人。

  不是为了比武的名次。

  是为了“钢七连”这三个字。

  为了那空白旗帜下,等待着被书写的辉煌。

  下午,师侦营的操场上,举行了一场简单而隆重的出征仪式。

  全营官兵,除了必要的值班人员,全部集合。

  队列整齐。

  每个人都目光肃然。

  高城亲自将一面崭新的,写着“钢七连”三个大字的红旗,交到白铁军手中。

  红旗猎猎。

  旗面上那三个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
  他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。

  只是用力地拍了拍白铁军的肩膀。

  那一下里,有信任。

  有叮嘱。

  还有几分不言而喻的托付。

  随后,他挨个审视了参赛小队的八名队员。

  他的目光在马驰身上停顿了片刻。

  这个他曾经不曾放在眼里的新兵,此刻眼神中的那种决然,让他都生出几分敬重。

  这是一个军人。

  已经不是稚嫩的毛头小子。

  “去吧。”高城只说了两个字。

  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。

  “打出个样子来。”

  “让全集团军的人都看看。”

  “咱们师侦营的兵,到底有何能耐!”

  “是!”白铁军大声应道。

  他的嗓音里,带着一股势在必得。

  他转身,面向自己的小队,高高举起手中的红旗。

  “钢七连!出发!”

  “杀!杀!杀!”八名队员用洪亮的吼声回应。

  那股气势,让旁观的许多老兵都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。

  在全营官兵的注视下,他们登上了那辆早已等待多时的军用卡车。

  车身墨绿。

  带着行军的庄重。

  曾经对他们充满质疑的老兵们,此刻眼神里只剩下敬佩和期待。

  那是一种属于军人之间,对强者和勇者的认可。

  孟良冲到车边,对着马驰,这个他曾经并不服气的新兵,大声吼道:“马驰!你们要是拿不回第一,回来老子饶不了你!”

  他的声音里,没有了不甘。

  反倒是一种别扭的,但真诚的激励。

  马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  只是一本正经的点点头。

  那份郑重其事,反倒让孟良的心落了下来。

  卡车缓缓启动,驶出营门。

  车厢里,气氛有些沉闷。

  即将到来的比武,无疑是一场硬仗。

  每个人都感到紧张。

  白铁军看着他们,忽然笑了。

  他双手叉腰,歪着头,吊儿郎当的说:“怎么了?一个个都显得很紧张。”

  “不就是个比武吗?”

  “当成一次公费旅游就行了,顺便给钢七连挣点油水。”他用一贯的贫嘴,巧妙的缓解了队员们心头的紧张。

  “连长,我们……是有点紧张。”一个叫李响的新兵,小声说道。

  声音里带着点局促。

  “紧张就对了。”白铁军说,收敛了玩笑的神色。

  “紧张,说明你们在乎。”

  “在乎钢七连的荣誉,在乎这身军装的颜色。这很好。”

  他顿了顿,从自己的背囊里,掏出了一个平板电脑。

  屏幕上,已经加载好了数据和图像。

  “来,别闲着。”

  “我给你们讲讲这次的对手。”他指着屏幕上的影像。

  “与其胡思乱想,不如知己知彼。”

  屏幕上,出现了一个个部队的番号和资料。

  “集团军直属猛虎侦察营,我们的老对手了,作风硬朗,单兵能力出众,是这次比武中有力竞争者。”

  “别看他们训练强度大,但在信息化这块,跟我们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。”

  “第X重装合成旅黑豹侦察连,装备精良,擅长装甲协同作战。”

  “他们火力覆盖强,但机动性和渗透能力相对不足,对地形的依赖很大。”

  “还有这个,蓝军旅直属侦察营,萧远山手里的王牌。”

  “据说他们的信息化水平,是全集团军中水平很高的。”

  “这回,就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

  “也是我们这次的主要对手。”

  白铁军将每个对手的特点、战术风格、以及那些关键人物,都分析得很清楚。

  这些情报,都是他通过方振华教授的关系,以及A大队那边共享的数据,提前搞到手的。

  在他的描述下,原本抽象的对手,变得鲜活而具体。

  队员们很快被吸引了过去。

  紧张的情绪,在对未知敌人的分析和研究中,慢慢消散。

  他们产生了跃跃欲试的战斗欲望。

  这种知己知彼的策略,效果显著。

  白铁军用这种方式,为他的士兵们构建起心理上的优势。

  也为他们铺垫了即将到来的冲击。

  当军车抵达苍龙山合同战术训练基地时,天已经彻底黑透了。

  远处的集结点灯火通明。

  那是汇聚了各路强者的竞技场。

  影影绰绰的军车。

  迷彩伪装的帐篷。

  构成了一幅充满军旅气息的画面。

  白铁军跳下车,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。

  他知道,一场硬仗,已摆在眼前。

  但他没有惧意。

  他手里,握着一张王牌。

  一张足以颠覆战局的底牌。

  他回头,看着自己身后那八张年轻而充满求胜欲的脸。

  “菜鸟们,准备好。”

  “让那些老鸟们,睁大眼睛瞧瞧。”

  “什么叫后来者居上。”

  八名队员,脸上展露出充满力量感的笑容。

  空气中,已有一种紧张的对抗气氛。